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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293章 三皇子的招揽-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93章 三皇子的招揽
    一口气看了两个多时辰,几本账册上画满了十几处标记,又用炭条在空白页一一记下所有疑点。

    合上册子的瞬间,完整脉络已经彻底理清。

    漕粮的账目差额,根本不是各州县上报的数目出错,问题全卡在粮食入库之后、正式出库转运之前的空档里。

    找准症结,他把所有账册收好锁进书箱。

    第二天又安安稳稳细读大半天,把所有疑点彻底理顺、吃透。

    这才让青竹给萧衍递话:账册我看完了,有几点账面浅见可以当面细说。

    但实地核查、跑腿办事的差事,我备考太忙,实在接不了。

    消息送出去,萧衍没回信,林砚也不催。

    1照旧每日看书练字、安心备考,稳稳避开所有可能被差遣、被绑定的机会。安安稳稳过了两天。

    第三天下午,萧衍再次过来,传了三皇子的话,请他再去一趟小院,当面细说漕账的事。

    林砚换了一身干净素袍,跟着萧衍出门。还是那处僻静小院,还是那间安静厅堂。

    他心中隐隐明白,这接触的几日下来,自己一直保持着距离,三皇子想来是看招揽不成,故意让他多跑几趟。

    这样有心人会认为,他已经投靠了三皇子!

    三皇子坐在窗边,膝头摊着那几本蓝皮账册,正好翻到林砚之前做标记、折页的位置。

    见他进门,抬手示意落座,语气带着热络:“册子看完了,说说你的看法,看有何高见。”

    林砚依礼坐好,身子微微前倾,不绕弯子、不拖泥带水,条理清清楚楚说出连日梳理的思路。

    他说话简洁克制,没有半句花哨辞藻。

    首先点明症结:州县上报的底册全都对得上,亏空跟地方无关,所有差额都出在入库转运的中间环节。

    再逐一列出疑点:州县底册和军营仓储记录数目参差不齐,却没有半点交叉核对的规矩。

    最后按着漕运路程推算:转运途中本不该有新增损耗,账面上凭空多出来的亏空,时间、里程、逻辑全都对不上。

    全程他只摆疑点、讲逻辑、说账面事实,半句不提帮忙追查,半句不提愿意出力。只论事理,绝不沾差事。

    三皇子安安静静听完,许久没有开口。

    指尖停在林砚标记的页面上,厅堂里静了好一会儿。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认可:“这么繁杂绕人的钱粮旧账,你能一眼看透症结,一点不像只会死读经书、不懂实务的书生。”

    林砚微微倾身回话:“我这些年四处奔走,见惯了商铺、漕埠的往来账目,久而久之就摸透了里头的虚实门道。”

    “但我终究是备考的举子,眼下头等大事就是春闱。所有外勤奔波的差事,我实在分担不了。”

    三皇子抬眸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是真滑头,他合上册本,靠着椅背沉默片刻:“你梳理出来的核查路子,跟本皇子早前派人暗访的方向差不多。”

    “只是朝中官吏查了多次,没人能单独拆分出转运环节细查,你看实务的眼光,比他们独到太多。”

    他没有刻意拉拢讨好,也没有许诺好处,只把账册挪到桌角,暂且搁置这件差事。

    随后目光落在林砚身上,语气是真心惜才:“你刚到京城,没家世没靠山,十六岁能考乡试第八,还能沉下心啃这么枯燥的账册。

    这般心性定力,年少举子里少见。只要稳稳熬过春闱,前路差不了。”

    听见“乡试第八”这四个字,林砚心头微微一沉。

    他早知道对方查清了自己的底细,可被当众点破名次,这份明晃晃的赏识背后,就是明晃晃的招揽和捆绑。

    他心里戒备更重,越发笃定,绝不能依附任何人。

    他刚要开口,三皇子已然抢先续上话头:“我见太多少年得志的人,刚拿了功名,就急着攀附权贵、找靠山,日日跟着旁人身后分忧跑腿。”

    “你入京之后沉得住气、稳得住心,不急站队、不急依附,只专心备考。这份稳重自持,比小聪明珍贵多了。”

    这话听着是夸奖,实则是等着他主动松口、主动依附效力。

    林砚心里透亮,当即站起身,垂眸敛目,双手拢袖长长一揖,语气谦和,态度却硬得很,不留半分余地:“多谢殿下抬爱,学生心里感念。”

    “只是学生此番进京,唯一心愿就是全力备战春闱。一日未放榜,一日不敢分心旁务。”

    “账面事理,我可以据实剖析、直言浅见。但凡是需要我奔走效力、随时听候传唤的私差,我绝不敢应承。既怕耽误课业,也怕耽误殿下正事。”

    直白婉拒了所有依附、差遣、站队的可能。三皇子脸上没有半点意外,也没有丝毫不悦,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般坚持。

    淡淡点头,将几本账册收拢整齐:“也好。先安心拿下春闱,其余诸事,日后再议。”

    恰在此时,萧衍从院里走进厅堂,立在门边不语。

    三皇子没有起身送客,只朝林砚轻轻抬手示意,又靠回椅背,恢复了独自看书的闲散模样。

    林砚再揖一礼告辞,跟着萧衍走出厅堂。

    萧衍牵着马走在前头,两人默默走出小巷,他才低声问道:“方才殿下跟你提往后共事,你都推了?”

    林砚慢慢往前走,靴尖轻轻蹭着地上碎石,语气十分笃定:“我只可辨析事理、谈论账目。

    随人差遣、奔走效力的事,我不能做。春闱为重,我绝不能被旁事绊住脚步。”

    萧衍沉默一瞬,心里摸清了他的心思,心中有些许愧意,是他把这个恩人拉下水的。

    皇位之争,素来凶险,不愿涉足其中也是正常。

    他低声道:“那就不急。殿下惜才,不会强人所难。”

    说完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抬了抬下巴:“早些回客栈歇息。”

    哒哒的马蹄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街巷深处。林砚独自站在巷口,冷风直往衣领里灌,寒凉浸透全身。

    他伸手摸进袖袋,指尖碰到那片干枯的梅瓣,干硬、坚韧,安安稳稳卧在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