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353章 拜孔圣人-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53章 拜孔圣人
    比茶楼小姐身上的香味,厚重浓烈太多。马队刚拐过巷口,楼上瞬间炸开一片笑闹声。

    不少女子扒着栏杆,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手里拿着香囊、手帕,不停朝着马队比划摇晃。

    一个穿桃红裙子的女子,捏着一朵绢花喊话。

    “状元公——好歹回头瞧一眼呀!”

    周围一群人跟着起哄,清脆笑声顺着长街回荡。

    这是被调戏了?

    林砚不敢扭头,他怕引起更大的波澜!

    但他听得清清楚楚,身后探花的马蹄猛地一顿。

    估摸着是有轻软的小东西,落在了他身上。两息过后,身后传来探花一声压抑的轻咳。

    想来是被这浓重的脂粉香气,呛得不轻。紧接着响起榜眼温和又无奈的声音。

    “探花郎,楼上递来的物件,切莫收进怀里,失了规制。”

    探花没有应声回话,安安静静的。

    林砚不方便回头去看,单凭动静就能猜出大概。后面肯定又落了不少香囊、绢花之类的小东西。

    物件都轻,落在衣袍上没声响,也伤不着人。就是躲不开,避不过,格外让人窘迫。

    街边看热闹的百姓,哄笑声更大了。

    议论声一阵一阵,清清楚楚飘进耳朵里。

    “你看探花郎脸皮薄,反倒状元公最沉得住气!”

    “状元公年纪最小,看着最腼腆,不好意思看姑娘们!”

    一点点淡红,从林砚的耳根慢慢爬上来。灼热的感觉顺着耳尖,一直烧到下颌边上。

    正午太阳照在红袍金线上面,亮堂堂的。他本就皮肤白,这一泛红,耳根的淡红格外显眼。

    手上抓缰绳的力道稳稳当当,半点不抖。可耳尖藏不住的窘迫,早就被百姓看了个透彻。

    众人只当少年状元脸皮嫩、性子腼腆,没人故意打趣。

    走过风月巷,街道慢慢变窄。

    看热闹的人群也稀疏了不少,没刚才那么拥挤。队伍行进的速度再次放慢,前面就是孔庙的朱红大门。

    差役收起铜锣,不再敲打出声。

    街边百姓也自觉往后退,压低了说话声。

    没人敢大声喧哗,对着圣贤庙堂,人人心里存着敬畏。

    孔庙门前的大青铜香炉,青烟直直往上冒。整座庙门大大敞开,门口白玉台阶下,站着一排礼官。

    个个穿着深色祭祀礼服,早早列队等候。看见状元马队到来,两名礼官快步上前接引。

    林砚翻身下马,靴子稳稳踩在宽大青石地上。

    这一步落地,比先前在牌楼前稳当太多。

    他抬手整了整领口衣襟。

    一整日游街奔波,大红袍被体温汗水浸得发软。原先硬邦邦磨脖子的衬里,此刻已经贴合温顺。

    又抬手扶了扶帽子侧边的鎏金花枝,把仪容收拾齐整。他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榜眼探花。

    探花低着头,趁着礼官引路的空档,偷偷忙活。悄咪咪把怀里藏的东西往宽大袖筒里塞。

    一枚绣花香囊、一朵彩色绢花,还有个小小的银饰。旁边的榜眼腰背笔直,端正看着庙门,假装没看见。

    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微微翘了翘,又赶紧抿平。藏起那点看热闹的戏谑笑意,半点不露。

    林砚收回目光,不再多看,抬步踏上白玉石阶。

    探花赶紧跟上,脚步不自觉加快几分。

    像是想借着走路的动静,盖住自己藏东西的窘迫。

    日头偏过正顶,稍稍往西斜了一点。

    阳光从庙门檐角斜斜照落下来。

    红袍上的金线被照得闪闪发亮。

    随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光点轻轻晃动。

    十七岁的少年状元,稳稳走进孔庙朱门。

    身后整条长街的喧闹、人潮、笑闹。

    全都被厚重的庙墙一下子隔在了外头。

    瞬间安安静静,落针可闻。

    庙里格外清净,只有香炉青烟丝丝缕缕飘着。

    慢悠悠悬在半空,久久不散。林砚依照礼仪,磕头拜了下去!

    额头抵着微凉的席面,香火气从铜炉里漫上来,不浓,却一直悬在鼻尖没散。

    他脑子里闪过后世那些段子。

    表情包、截图、评论区里的嘲讽,还有那些拿孔子当靶子骂了几百年的话。

    那些画面碎碎的,不成片,却挡不住地往外冒。

    跪在塑像跟前,他心里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这个被香火熏了一千多年的老人,跟后世那些被涂得面目全非的形象,根本就是两个人。

    那些被后人糊上去的东西、拿来压人的东西、被人拿来当靶子打的东西,跟他本人没什么关系。

    他就是一个乱世里教人读书的老头儿,收的学费是几条干肉,说的话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干净得像一碗清水。

    后世那些骂名,不该他背。

    他重新合上眼,缓缓俯身,额头贴住蒲团,拜得比方才轻了些,也实了些。

    拜的是那个坐在树下跟学生闲聊、教人读书做人的老人。

    那些后人穿凿附会的东西,跟眼前这尊塑像没半点干系。

    香灰落了一截,他听见细碎的断裂声,心里堵着的那块东西也跟着悄无声息地化了。

    起身时,他看了一眼供案上的供品,一碟干枣、一碟花生,再朴素不过。

    那个裂了皮的干枣安安静静搁在碟沿上,像是替那个老人说了句什么。他没再深想,退后半步,又拱手作了一揖。

    外头尘世所有热闹喧嚣,尽数被庙堂隔绝。

    从清晨传胪大典就紧绷的心神。

    到这一刻,才算真正松下来,有处喘息。

    这么多年寒窗苦读,日夜啃读圣贤书。

    夜夜灯下练字、苦研经义对策。

    为的就是堂堂正正站在这里,拜谒先圣。

    无数个伏案苦熬的日夜,一幕幕浮上心头。

    少年静静跪在蒲团上,沉下心来。

    把一路游街的局促、腼腆、窘迫,尽数放下。

    在满殿肃穆青烟里,踏踏实实,拜谢圣贤功名。

    传胪大典散了之后,林砚从牌楼下转身走进巷道,绕了两条街才坐上等候的马车。

    车帘一落,外头那些锣鼓、喝彩、人声全被隔在帘子外头,车厢里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

    林砚靠着车壁坐了半晌,低头看自己身上那件大红状元袍,衣摆沾了一点灰,大概是方才下马时蹭到的。

    他伸手拍了拍,灰没拍掉,索性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