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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419章 韩家事-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419章 韩家事
    “青竹!青竹!”

    耳房里的青竹赶紧跑出来,围裙还没摘,手上沾着择菜的水珠,一脸懵懂:“大公子,咋了?”

    “锅里的面先放着,你去巷口切一碟卤猪头肉,再称一碟花生米。”

    林昭神色轻快,语气放松,“今晚不用拘谨,你也坐下一起喝两杯,咱们一家人好好庆贺一回。”

    青竹先是一愣,立马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炸开纯粹的笑意,脆生生应下。

    刚要跑,又折回来,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林砚:“少爷,您真能回开封老家省亲了?”

    见林砚轻轻点头,他笑得更欢了,一溜烟冲出了院门。

    小院里动静不大,却藏不住细碎的热闹,隔着矮墙飘到隔壁邻里耳朵里。

    有人好奇探头张望。

    林昭心里坦荡,也压不住满心欢喜,隔着矮墙笑着回话:“舍弟奉旨回乡省亲,圣上御笔亲题牌匾,不日送回祖宅,家里简单小聚庆贺,不扰民。”

    墙外探头的人立马缩了回去,压低的议论声清清楚楚传进来,满是羡慕。

    “林家这下是真翻身了,实打实的天眷加身!”

    “何止翻身,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千载难逢的福气!”

    林昭听得嘴角根本压不下去,街坊邻居一吹,比他自己得意一百倍。

    没一会儿,青竹提着油纸包匆匆跑回来。

    热腾腾的卤香混着院里酒香,飘得满院都是。他手脚麻利摆好卤味、花生米,又端出两碟腌菜、一碟蚕豆,乖乖蹲在灶台边,满眼期待等着开席。

    林昭提起酒坛,把琥珀色的酒液缓缓倒进两只粗瓷碗里,酒香愈发浓郁。

    他端起一碗递给林砚,自己捧着另一碗,仰头大口饮了一口。

    酒意入喉,大半年压在心底的慌张、忐忑、不安,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几杯酒下肚,他眼底发亮,语气却慢慢沉了下来,藏着实打实的后怕:

    “四弟,你上京这大半年,走的每一步都是险路。”

    “外人只看见你少年翰林、圣眷极好、风光无限,只有我天天夜里睡不着。”

    “现在好了。”

    林昭又喝了一口,眼底彻底敞亮,“圣上特意下旨让你回乡省亲,沿途府县按三品规制接待。这哪是放假?这是陛下明晃晃给你撑腰、给你镀金!”

    他不懂朝堂那些弯弯绕绕的规制细节,但人情冷暖、世道尊卑看得透亮。

    以前林家出门,只求安稳、不被欺负;

    现在弟弟返乡,沿途驿站提前打扫,州县官员躬身礼遇,没人敢轻视半分。

    天差地别。

    一想到这些年家里看人脸色、小心翼翼过日子的模样,他鼻尖微微发酸,赶紧低头喝酒压住眼底湿热:

    “往后咱们林家,再也不用卑微讨好、看人脸色了。有圣眷、有御匾,旁人再眼红嫉妒,也不敢随便拿捏咱们。”

    一旁的青竹听得入神,少年心思纯粹,忍不住轻声问:

    “大公子,咱们老家的状元巷,往后是不是还要立御赐碑记呀?”

    林昭被问得一笑,心里无比通透:

    “本来就有状元功名,如今再加御笔牌匾,往后地方志、乡里闲谈,都少不了咱们林家的名头,足够风光了。”

    ……

    林砚端着一碗粗瓷白酒,酒劲挺冲,顺着喉咙滑下去,肚子里慢慢暖起来,连日跑东跑西攒下的累,也散了大半。

    今晚兄弟两人对坐小酌,方才说说笑笑的热闹劲儿,这会儿慢慢淡了。

    林砚没接兄长方才的话,眼睛望着石桌上那方御赐砚台,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旁人瞧着他安安稳稳、神色平平,实则他心里压着一桩大事。

    早在朝廷赐婚的圣旨下来那会儿,他就知道,自家未过门的韩姑娘日子过得苦。

    小小年纪没了爹娘,寄住在亲戚郑家,常年看人脸色,受了不少委屈。

    他手握钦差关防,皇上信得过他,给他放权。

    要是到了这步田地,他还装看不见,任由忠烈遗孤继续在郑家受磋磨,那他这官就白当了,也对不住为国战死的韩参将。

    旁边的林昭,心思细,一眼就看出弟弟突然闷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砚才轻轻放下酒碗,语气平淡,却没得半点商量的余地。

    “回家之前,有件事,我必须给办妥。”

    林昭抬眼看他:“是韩姑娘在郑家受气的事?”

    “是。”

    林砚点头,慢慢说道其中难处。

    “圣旨赐了婚,名分定了,但我们两人还没成亲。按规矩礼法,我不能随便私闯郑家管人家家事。”

    “我要是私自上门,有心人肯定要揪着说事,扣我一个仗势欺人、逼迫姻亲的帽子。”

    “可我再过几日就要动身去开封,一走就是几个月。我不在京里,没人暗中照看,那姑娘留在郑家,指定还要继续受欺负。”

    林昭皱了皱眉:“那你打算咋办?”

    “今晚连夜写折子,上奏皇上。”

    萧衍早前就悄悄查得清清楚楚。

    郑家这些年吞了韩家的抚恤田产、克扣的银两,一笔一笔都有账目,有人证有物证,半点赖不掉。

    郑家当初能做官、进工部,全是靠着韩家忠烈的名头,还有那些银子使了劲!

    一边靠着忠烈余荫吃朝廷好处,一边背地里苛待人家孤女,贪人家家产,这事放哪都说不过去。

    证据摆死了,谁来都保不住郑家。

    林昭想了想,开口道:“你这是借皇上的手,一刀斩断所有牵扯。”

    “也确实,朝堂里头,也就陛下出手,彻底拔了郑家的根。”

    “只是写折子要拿捏好分寸,别让人说你徇私,偏袒自家未婚妻。”

    林砚神色不变:“我不添半句私怨,通篇只讲实话。”

    “开头先写韩参将戍边战死、为国尽忠的功劳。再一条条摆事实,写韩姑娘自幼失怙,寄居郑家十三年。”

    “抚恤银被吞、田地被占、身子有病常年抓不起药,全都据实写上去。”

    “最后我只以臣子、婚约本分上书,请朝廷按律办事,剩下的,全听圣裁。皇上当初赐婚,只知她身世可怜,不知郑家背地里这么龌龊。”

    “我这折子,只是把皇上不知道的实情补上,不是我要私下告状。”

    林昭听完,心里踏实了,端起碗把酒喝干净:“既然你盘算妥当了,何时动笔?”

    “今夜就写完,明早送通政司。”林砚道,“这事不落地,我不敢动身回乡。”

    月色越来越深,院里酒菜收拾干净。

    现在青竹不敢这些杂活了,有萧衍派来的人手,这些人手脚麻利,在井台边洗碗打水,哗啦水声打破夜里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