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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477章 扬州城-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477章 扬州城
    马车车轮碾过城门洞的青石板,轱辘滚动的声响在幽深门洞回荡两下,刚一出城洞,瞬间就被外头震天的人声彻底盖了过去。

    城门里外,完全是两个不一样的世界。

    城外的官员乡绅列队迎候,一个个站得笔直规矩,连躬身行礼都拿捏着标准分寸,一派肃穆。

    可马车一踏进城门,整座城的人声瞬间炸开,像掀开了滚烫的锅盖,热气腾腾的喧闹扑面而来。

    成千上万道目光齐刷刷落过来,好奇、打量、窥探,沉甸甸压在车马之上。

    沿街道路两边,早就被百姓挤得水泄不通,连一点缝隙都没有。

    前排的老百姓被衙役用竹竿拦在路沿外,老老实实站着不敢乱动。

    后排的人全都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扒着前面人的肩膀,拼命往街心张望。

    沿街二楼所有窗户全部敞开,男女老少挤在窗口,黑压压一片全是探出来的脑袋。

    就连街边商铺的门板缝、柜台后头、墙角阴凉处,到处都是探头偷看的人。

    掌柜、伙计、闲散路人,全都停下手里的活计,目光牢牢锁在缓缓前行的马车上。

    青竹握紧缰绳,稳稳控着车速,沿着衙役清理出来的笔直通道慢慢往前走。

    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场面,自家少爷走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车轮滚动的轻微声响,被两边潮水般的人声压得极低。

    车厢里的林砚坐得端正,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沉稳。

    他没有掀开半点车帘,可外头所有的喧闹、议论、细碎交谈,全都顺着帘缝钻了进来,听得一清二楚。

    在外人眼里,这位年轻钦差稳坐车内,纹丝不动,好像满城的热闹喧嚣,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街边百姓的议论此起彼伏,细碎入耳。

    “这就是新来的钦差大人?看着也太年轻了!”

    “听说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满打满算也就十七八岁。”

    “小小年纪高中状元,还能奉旨巡查两淮盐务,皇上也太器重他了。”

    “读书厉害归厉害,可两淮盐务几十年的烂摊子、浑水太深,哪是书本学问就能摆平的?”

    “别乱说话!官府的事,不是咱们普通人能随便议论的。”

    ……

    路人的闲话来得快、散得也快,随风飘进车厢。

    普通百姓只敢好奇观望,心里隐隐觉得这事不简单,没人敢深聊官场内幕,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前方巷口两侧,站满执棍肃立的衙役,身姿挺拔、神色冷峻,死死封住整条巷道,闲杂人等根本靠近不得。

    巷口立着一座崭新的黑漆木牌坊,鎏金大字“钦差行辕”光亮醒目,漆色崭新发亮,明显是近期连夜赶工修缮、匆忙挂牌的。

    青竹勒紧缰绳,马车稳稳停在坊前。

    林砚弯腰下车,靴底踩在青石板上,一声轻响,身姿稳稳当当。

    后方官轿里的钱文渊快步走出,几步上前引路,语速放缓、分寸得体,恭敬却不卑微。

    “大人,这里是下官专门清整出来的钦差行辕。原是盐运司别院,去年年末刚大修完毕,屋内陈设规制全按京城标准置办。

    大人先在此安顿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再开衙处理公务即可。”

    林砚抬眼,缓缓打量整座院落。

    崭新的黑漆大门锃亮干净,门环擦拭得光洁照人,门槛打磨得圆润顺滑。

    入院之后,院内格局方正开阔,青砖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一根杂草。抄手游廊曲折雅致,正厅三间通透敞亮。

    廊下整齐摆放着几盆青翠兰花,枝叶鲜嫩舒展,盆土湿润,一看就是近期特意移栽摆放,用来装点门面的。

    林砚的目光在花盆边缘停顿一瞬。其中一盆盆沿,带着一道浅浅的泥印,是移栽搬运时匆忙蹭上的,还没来得及擦拭干净。

    他只看了一眼,便淡淡移开视线。

    他不急着进屋,站在院中,目光缓缓扫过正厅、东西偏厢、后院侧门、院墙四角,默默记下整座院子的布局、通路、明暗死角。

    这座行辕,太过干净、太过规整、处处崭新。

    干净得刻意,规整得没有半点烟火气,从头到尾都是提前布置、刻意安排的痕迹。

    就像一块被人反复擦拭、打磨干净的木牌,表面越是完美无缺,越说明背后有人花了极大心思遮掩、布置。

    钱文渊落后半步静静候着,不催促、不打扰,等他打量完毕,才轻声开口:“大人若是觉得哪里不妥,下官立刻让人调整更换。”

    “钱大人费心周全,布置得很妥当。”林砚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

    钱文渊闻言含笑点头,侧身拉过身旁一名青袍书吏:“这位是盐运司特意拨来供大人差遣的刘书吏。

    他熟知城内各衙门、库房、卷宗存放之地,日后大人调阅档案、传办公务、对接衙署,尽可吩咐他奔走办事。”

    名叫刘书吏的男子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姿态规矩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始终垂眉低目,目光落在自己鞋面,不多言、不乱看、没有半分多余神色,恭顺得近乎木讷。

    林砚微微点头,没有多问一字。

    钱文渊又说了几句场面客套话,无非是叮嘱歇息、晚间备宴接风之类的说辞。林砚不回绝、不应承,神色平和,不置可否。

    混迹官场多年的钱文渊瞬间摸不透他的深浅,不再多做停留,拱手道:“下官先行告辞,明日卯时,准时来行辕听候大人差遣。”

    说完,带着一众随行官员尽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