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499章 各方的反应2-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499章 各方的反应2
    他蹲在翻倒的木凳旁,沉默良久,压下所有躁动,低声问道:“赵家那边怎么说?”

    “赵爷传话,所有盐商一律按兵不动,严禁私下招惹钦差,以免引火烧身。”

    周万山低低骂了一声,权衡片刻,立刻有了自己的打算。

    “备礼,云锦两匹、陈酿一坛、玉如意一对,夹层暗藏三千两银票,悄悄送往钦差行辕,隐秘行事,不许对外人知晓。”

    管事愕然:“老爷,赵爷明令让大家按兵不动……”

    “他是赵家大树,扛得住风浪,我家底单薄,扛不住清算。”

    周万山眼神清醒又现实,“真要挨个彻查,没人会替我兜底,只能自己保命。”

    管事不敢再劝,躬身退下备礼。

    周万山独自坐在石阶上,双手反复握紧松开。

    满心不甘,想要翻盘,想要护住家业,可局势压顶,手里没有半点能用的底牌,只剩满心无力。

    钦差行辕偏房,被拘押的刘敬远,早已被恐惧磨得心神俱疲。

    外头翻天覆地的变局,他半点不知。

    独自一人枯坐屋内,漫长的寂静比审讯更熬人。

    他指尖不停抠着木椅扶手,指腹磨得发红,脑子里胡思乱想,越想越怕。

    抄家、流放、连坐、牢狱,各种最坏的结果在心里翻来覆去,越琢磨越心慌。

    他悄悄挪到门边,贴着门缝往外看。

    廊下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落叶,四下死寂,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刚坐回椅子,外头传来兵士换岗的靴声,细微的动静,吓得他浑身一颤,手里茶碗险些摔落。

    一片枯叶落在碗水里,静静漂浮。

    偌大空屋,无人问话,无人看管,唯独一片枯叶陪着他熬着无尽的惶恐。

    扬州城南茶楼,依旧是一派烟火热闹。

    烧水、煮茶、叫卖、赌牌,人声鼎沸,看似和往日没有半点区别。

    可热闹底下,全是吃瓜窥探、暗自议论的人。

    角落里的船工、挑夫、小贩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赵家码头没了。”

    “多少年的老牌盐商,说被查就被查了。”

    “这位年轻钦差,胆子是真的大。”

    往来眼线混杂在人群里。

    赵家暗哨听完消息,悄无声息抽身退走;程府眼线不动声色听完全部风声,不露半点情绪,默默撤离。

    一个小贩忍不住低声感慨:“听说钦差才十七岁,我家小子这个年纪,还只会四处疯玩,瞎混日子。”

    旁人听着,纷纷叹气摇头,心里尽数唏嘘,人和人的差距,天差地别。

    待到傍晚,赵玉堂再也等不住京城回信。

    他换下华贵锦袍,穿一身素色常衣,坐普通小轿,专走背街小巷,一路避开耳目,低调潜入盐运司衙门。

    两人在偏厅密会,房门紧闭,无人知晓交谈内容。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赵玉堂悄然离去。

    袖口处,压着一道极深的折痕,是方才长久攥拳隐忍,硬生生憋出来的痕迹。

    面上再能装稳,肢体细节也藏不住全盘溃败的不甘与憋屈。

    轿子途经钦差行辕,里头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赵玉堂掀帘静静凝望三息,而后默默落帘闭眼。

    局势已然落败,再不甘,也只能咬牙守住最后体面。

    而行辕正厅之内,林砚独坐灯下,静静翻阅所有查封账册,逐条核对罪证。

    林砚抬手揉了揉又酸又沉的眉心,合上最后一本码头底册,纸页翻动发出一阵低低的轻响,起身慢慢走出正厅。

    行辕院子里的青砖扫得干干净净,地上还留着清晨洒水过后的潮润痕迹。

    整座府邸把守得严严实实,安安静静,廊下站岗的兵士个个站得笔直,全都专心值守,没人私下闲聊。

    大案压在头上,到处都藏着暗流,气氛绷得紧紧的。

    唯独林砚熬了一整夜对账,神色依旧从容。

    青竹守在门口,心思却根本不在菜上,大半的精神都留意着院子里的动静和外面传来的消息。

    听见沉稳的脚步声过来,他立刻站直身子垂手侍立。

    “少爷,灶上一直温着稠粥。”

    林砚微微点了点头,走到灶房盛了一碗热粥,靠在门槛边上小口慢慢吃。

    热粥滑进肚子,通宵对账积攒下来的疲惫稍稍缓和。

    眼下的扬州城早就风波四起:赵玉堂急着往京城送密信,想要搬朝堂里的人脉翻案;

    盐运司的杨守敬按兵不动,等着看局势;各方势力都在虎视眈眈互相拉扯,半分都松懈不得。

    就在这时,偏院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碎碎的脚步声。

    四名瘦马姑娘里年纪最小的那个,抱着一摞空碗筷从灶房侧门走出来,垂着脑袋脚步匆匆,快步往偏院回去。

    清晨的斜光落下来,在她细细的耳后晕开一层淡淡的柔光,安安静静,格外惹眼。

    青竹余光正好瞥见这一幕,脸上一阵痴迷,他飞快收回目光,目不斜视不敢再多看一眼,可心思早就飘跑了。

    灶房旁边柴垛边上,另一个姑娘正蹲在地上收拢散落的柴火,手脚麻利干脆,拾掇完起身就退开,守着本分不乱四处张望。

    在后院巡岗完毕的刘虎刚好折返回来,侧头看见柴垛边那道纤细身影,脚下脚步猛地停住。

    他赶紧把脸扭到一边,装作专心擦拭腰间佩刀,一遍一遍来回打磨,把刀面擦得锃亮反光。

    刀明明早就擦干净了,他还反复摩挲不肯收刀。

    最后往刀鞘里归置的时候,刀鞘歪了半寸,口子都对不准,他自己一点都没发觉,眼神飘来飘去,完全心不在焉。

    灶房窗内,青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极快地往上勾了一下,又马上压下去。

    门槛边上,李秀才蹲坐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块干硬面饼,低着头翻看码头船工的证词,一心一意梳理案子线索。

    偏院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拎着空水桶慢慢走过。

    他目光不由自主就飘了过去,愣了一瞬,才硬生生把心神拽回来,狠狠咬一大口干饼使劲嚼。

    院子里这三个人这些细微的失态、小动作,全都落在林砚眼里。

    他一声不吭,不露半点神色,转身径直走向西厢关押人的偏院。

    查大案的紧绷日子里,暗地里还藏着这点小热闹。

    三个人各忙各的,谁都没察觉,自己方才那点破绽,已经被自家大人看了个明明白白。

    冰凉的青石甬道向前延伸,两名站岗兵士看见林砚过来,连忙拱手行礼,伸手推开屋门。

    屋子里面光线昏暗,又闭又潮。

    刘敬远蜷缩在墙角,一整夜没有合眼,眼圈又青又肿,嘴唇干得起皮,浑身肌肉绷得僵硬,被恐惧折磨得快要撑不住。

    看见林砚走进来,他身子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死死抵着冰冷墙壁,满脸惶恐戒备。

    林砚站在几步开外,语气平平淡淡:“一夜没睡,可想好该怎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