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501章 拿人-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01章 拿人
    “钦差手令,传唤码头私盐旧案协助调查!十几个兵卒亮着腰牌,大白天直接进店拿人!街上围满百姓,用不了多久,全城都会传开!”

    赵玉堂手指一松,把茶碗轻轻放回桌上。

    碗底磕出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吓得管事身子一缩,连大气都不敢喘。

    “孙茂才临走前,可说过什么?”

    “一句话都没说。”管事连忙回话,“店里伙计亲眼看见,兵卒进门,孙管事只是放下账本,自己安安静静跟着走了。”

    赵玉堂闭上眼,沉默了许久。

    孙茂才跟了他十几年,是他最信任的老人。

    今天当众被抓,一言不发。

    是他心里看得明白。

    钦差手里证据齐全,真要追究,再多争辩都是白费功夫,只会让赵家更加难堪。

    下人已经默认败局,替赵家保住了最后一点体面。

    那他这个做主子的,再也躲不过去了。

    赵玉堂睁开眼,缓缓吩咐:“备轿,去钦差行辕。”

    管事急得满头汗:“老爷!万万不能去!这一去,就是自投罗网!”

    赵玉堂抬手解开身上华贵的锦袍扣子,语气平静。

    “从孙茂才被抓走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入局了。去不去,结果都一样。”

    他换下一身富贵衣袍,穿上朴素的素色长衫,一根根系好腰带。

    褪去所有权贵气派,只剩一身干净利落。

    临出门,他再次吩咐:“去账房,把近三年私盐往来的总账全部整理副本,装箱上锁,随轿子一起带走。”

    管事不敢多劝,只能应声下去办事。

    看着沉甸甸的账本木箱抬到轿后,赵玉堂心里清楚。

    这一箱东西,既能保赵家一线生机,也能彻底钉死赵家百年基业。

    是生路,也是死路。

    轿子缓缓驶出赵府,穿街过巷,不再遮掩行踪。

    街上百姓一眼认出赵家轿舆,议论声断断续续钻进轿帘。

    一开始只是随口议论,到后来,话语越来越刺耳。

    人人都在说,赵家管事被抓,码头出事,赵家这次怕是真的要倒了。

    赵玉堂坐在轿里,安安静静听着。

    不多时,轿子停在钦差行辕门外。

    赵玉堂下轿,抬头看了看肃穆的大门,又看了看廊下忙碌的衙役,心里透亮。

    对方早就等着他了。

    他站在台阶下,抬手仔细理平衣衫褶皱,把所有狼狈和落魄全部藏住。

    落败归落败,他最后的体面,不能丢。

    整理妥当,他上前轻叩三下门板。

    青竹开门,态度恭谨:“赵会长,我家大人已经在正厅等候多时。”

    赵玉堂脚步一顿。

    没有拜帖,没有提前通传,对方却笃定他一定会来。

    这一步跨进门槛,他就彻底没了退路。

    走入正厅,一眼就看见端坐主位的林砚。

    桌案上摆满证据:烧角的旧账本、证人证词、嫌犯供词、搜缴的证物袋。

    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摆得明明白白。

    赵玉堂站在厅中,不再往前迈步,坦然开口。

    “林大人这一局,是要彻底掀翻我赵家的根基。”

    林砚抬眸看他,语气平静公正。

    “我查的不是你赵家一家,是扬州盐务积攒几十年的烂账、旧弊。你多年私运私盐、篡改盐引、私设两本账,所有罪证,白纸黑字,无从抵赖。”

    赵玉堂垂眼沉默,无话可驳。

    “你前两天送往京城的密信,我知道。”

    林砚看着他,“两天过去,没有任何人帮你说话,没有任何人回信。你心里应该清楚,你的靠山,靠不住了。”

    一句话,轻轻巧巧,却直接击碎了赵玉堂最后一点念想。

    他心底多年的底气,瞬间崩塌殆尽。

    “圣上把驻防营兵权交到我手里,就是要彻底斩断京城所有人情门路。”

    林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两条路,你自己选。”

    “第一,案子彻查到底。赵家所有产业、码头、船队、账房全部清查。赃银追缴,直系男丁流放,女眷没入官籍,田产铺面尽数充公,一族尽毁。”

    赵玉堂喉头一动,依旧沉默。

    “第二,三日之内,你主动上交三年所有私盐账目、漏税明细、船运底册。官府据实核算,赃银足额入库之后,孙茂才只以管束失察轻判,赵氏宗族所有人,一概不受牵连。”

    一条灭族,一条保族。

    没得选,却又必须选。

    良久,赵玉堂低声问:“我交账之后,会不会牵连其他盐商?”

    林砚淡淡开口:“单凭我手上现有的证据,足以让你赵家万劫不复。我给你这条活路,不是心软,是借你赵家,给全扬州的盐商立规矩。”

    “我要让所有人看清,生路死路,全在我一念之间。”

    赵玉堂低着头,看着自己攥紧的双手。

    活了大半辈子,向来是他拿捏别人、给别人定生死。

    今天,终于轮到他被困在别人的棋局里,身不由己。

    “账目何时要?”

    “明日午时交总账,三日内补齐所有明细。”

    赵玉堂默然点头,又问出最后一句:“大人查盐务,是只查赵家,还是要尽数清算所有盐商?”

    林砚目光平静:“我若是打算一网打尽,今日不会给你留半点余地。”

    意思很明了。

    你,只是用来立威的棋子,不是最终目标。

    赵玉堂彻底懂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槛边,他背对着厅堂,声音平稳。

    “明日午时,账目必到。”

    抬脚跨出门槛时,他轻轻提起袍角,身姿端正,步履平稳。

    在外人眼里,他依旧从容体面,不见狼狈。

    只有他自己知道。

    跨过这道门,赵家数十年的荣华风光,彻底结束了。

    廊下,青竹目送赵玉堂走远,回身走进正厅。

    “少爷,他这是认服了?”

    ……

    午时还差一炷香的功夫,赵玉堂到了钦差行辕。

    马车停在巷口,车夫和仆从全都老老实实站在车边,没人敢踏上行辕台阶半步。

    两名仆从抬着两口沉重的樟木箱走进正厅,重重往地上一放,木箱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放下箱子,仆从躬身退下,全程低着头,连抬头看林砚一眼的胆子都没有,规矩得不能再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