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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563章 三皇子送行-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63章 三皇子送行
    回院的路上,林砚心里已经把后续的安排捋得明明白白。

    去开封、找别院、安家落脚、备聘礼、定婚期、迎亲完婚。

    一步一步按顺序来,不求快,只求稳,半点错处都不留。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可是人生的大快事,不能马虎。

    正低头盘算着,巷口人影一动,青竹快步跑了回来,气息略急,神色透着几分意外:

    “少爷,三皇子府来人传话,殿下明天午后,亲自过来拜访,让咱们在家等着。”

    林砚脚步轻轻一顿,心中有些疑惑,三皇子怎么会来?

    眼下他是贬官之身,要远赴岭南蛮荒,正是京里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时候。

    往日那些走动交好的同僚、人脉,尽数疏远,人人怕沾是非、惹祸上身。

    偏偏三皇子逆势而为,非要亲自登门。

    这位皇子向来心思深,做事步步盘算,从不做无用的人情,也不来无意义的客套。

    此番专程过来送行,绝不是简单一句道别那么简单,里头藏着的门道,不会少。

    心里念头转了一圈,面上依旧稳得很。

    林砚淡淡开口:“回话回去,明日午后,我在家静候殿下。”

    次日午后。

    小院打扫得干干净净,堂屋清亮整洁,淡淡的茶香飘在屋里,安静雅致。

    林砚换了一身素色常服,静静坐在堂中等候。

    他心里纳闷,三皇子今天来不知是为何,难道是欣赏自己?

    时辰一到,院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青竹开门,林砚亲自到门口迎接,外头没有浩浩荡荡的车马仪仗,也没有禁军护卫。

    三皇子一身普通常服,束着素色腰带,打扮得和寻常读书人、世家闲人别无二致,刻意压下了所有天家排场。

    只是眉眼间沉淀的气度、沉敛的压迫感,怎么也藏不住。

    林砚立刻拱手行礼:“殿下登门,臣有失远迎。”

    三皇子抬手虚扶,笑容随和自然,迈步走进院里:

    “听闻你不日就要归乡完婚、远赴岭南,孤特地过来,送你一程。”

    他目光随意扫过堂屋陈设,视线在桌角那碟系着红绳的桂花糕上稍作停顿,眼底了然,却什么也没问。

    落座、端杯、浅啜一口热茶,三皇子才缓缓开口,把林砚这半年的起落,轻轻点透:

    “你这半年,在京城风浪不断。三百万盐税入库,朝野都夸你能干、果敢;转头一场科场流言,弹劾不断,一纸圣旨,把你贬去岭南。

    大起大落、大荣大辱,短短数月,你尽数经历了。”

    他语气像随口复盘闲谈,眼底却藏着细细审视。

    他要看,经过这一场摔打,这个年少得志的臣子,会不会心气跌落、心生怨怼,会不会因为仕途浮沉乱了本心。

    可林砚端坐如常,神色平淡无波。

    没有失意消沉,没有不甘委屈,更没有刻意讨好的谦卑。

    所有荣辱起落,他尽数收在心里,面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轻声回话:“臣只是恪尽职守,遵旨办事,不敢妄谈搅动朝堂。”

    三皇子没有接话,指尖贴着微凉的杯沿,慢慢转了半圈,语气沉了几分:“京里人人都觉得你被贬外放,是摔了大跟头,从此一蹶不振。

    只有孤清楚,你这不是沉沦,是暂避锋芒。”

    “父皇撤了你翰林的清贵官位,却给了你知县实职。

    贬你的名头摆得好看,却没有给你定半分罪名、污你半分名声。

    明着是罚,是做给满朝权贵看的交代;暗着,是把你从京城这潭烂泥里捞出来。

    帮你躲开所有攻讦刀口,保你一身清白,留你一线后路。”

    他抬眼望向院外安静的街巷,眼底明暗交织。

    朝堂储位未定,各方势力斗得凶狠。

    林砚查盐务、动权贵蛋糕、断世家财路,留在京城,只会被当成活靶子,步步凶险。

    外放岭南,看着偏远苦寒,实则是帝王最稳妥的保全。

    这话旁人看不懂,唯有身居高位、看透棋局的人,心知肚明。

    林砚端着茶杯,手指抵着微凉瓷壁,静静听着,不争不辩,心里全盘了然。

    三皇子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紫檀木锦盒,轻轻推到他面前。

    木料细腻,嵌着细银丝纹,看着贵重,却低调不张扬。

    “今日过来,一是送行,二是贺婚。”

    林砚抬手打开盒盖,里头躺着一对羊脂白玉,温润干净,雕工内敛,是上好的宫制好物,寓意圆满成双。

    三皇子又端起茶,语气松了些,带了几分淡意的调侃:“你年少登科,从前京里高门都盯着。

    人人知道你早有婚约,才不敢贸然攀附。

    如今你贬官离京,反倒有人心存侥幸,觉得你前路不稳,又动了心思。

    圣上亲自赐婚,良缘已定,旁人羡慕不已,孤若是礼送晚了,反倒显得生分。”

    林砚双手捧起锦盒,拱手推辞:“殿下厚赐,臣受之有愧。”

    “孤送出的东西,从不收回。”三皇子语气笃定,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林砚几番谦辞,见他心意已定,便不再推脱,郑重收好锦盒:“臣谢殿下厚恩。”

    客套礼数落毕,闲谈氛围褪去。

    三皇子身子微微前倾,笑意收起,压低声音:“你记住,父皇从来没有断你的前路。”

    “婚假照准、恩典照赐、私下叮嘱句句是护。

    贬你的是朝堂面子,护你的是帝王真心。

    朝中那些恨你的人,都盼着你自此消沉、自毁前程。

    你若是真垮在这一步,才是真的辜负圣心、辜负自己一身本事。”

    林砚抬眸对视,字字沉稳:“臣谨记在心,绝不敢懈怠沉沦。”

    “你懂就好。”

    三皇子重新靠回椅背,刻意冲淡凝重气氛,恢复随和模样:

    “今日只论送行、贺喜,不谈朝堂政事。

    你马上启程,孤就不去城外相送了,免得被人抓着把柄,胡乱揣测非议。”

    说完起身理衣,迈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脚步一顿,侧头回望,语气真诚郑重:“永宁县主品性温良通透,与你极为相配。

    成婚之后,好生相待,安稳度日。”

    林砚起身相送,一路送到院门口。

    三皇子踏出门槛,临上车前,忽然回头,声音轻缓,却分量极重:

    “日后你在岭南任上,但凡遇到难解的困局、扛不住的难处、无人可解的危局。

    可以递密信回京,孤能见的、能管的、能出力的,定然为你兜底。”

    林砚神色平静,不刻意表露感激,只郑重拱手:“臣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