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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594章 知府的选择-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94章 知府的选择
    “后来遭人参劾,牵连科考旧交,虽查无实证、清白无过,终究为平息朝堂纷争、平衡朝局,被外放补了地方缺。没想到,竟是分到了咱们柳州府柳城县。”

    众人面面相觑,这位可是个神人,黄毛小儿的年纪就高中状元,可谓天下皆知。

    只是,这位大佛怎么来这偏僻地方了?

    覃知府蹙眉,他也觉得这人棘手。

    何进久居柳城,深耕地方多年,绑定本地乡绅大族,盘根错节。

    若是贸然偏信、出手保全,一旦林砚手中查实确凿贪弊证据,他这个顶头上司,难免落个失察护短的罪名,引火烧身。

    可林砚不同。

    所谓贬谪外放,不过是朝堂做出来的表面姿态。

    三百万两税银充盈国库,圣心早已默许器重,待风头一过、时局安稳,必定即刻召回京城、破格起复。

    他几乎可以确定,林砚在这小地方待不久,最多三年,任期一满,必定被陛下召回。

    这样的天子近臣、潜力新锐,绝非一个地方老吏可比。

    一旁的刘经历听完前因后果,脸上的怒气瞬间一扫而空,神色飞快转变,满脸讪讪笑意,连连改口。

    “原来是这位林大人!下官一时糊涂,方才失言!”

    “这位状元公少年英才、办事刚烈,扬州盐税大案办得干净利落,为国库追回巨款,是实打实的能臣干吏!”

    他顺势吹捧,话说得越发圆滑稳妥。

    “下官方才担忧他年轻误事,如今想来实属多余,能扳倒一众盐商、理清巨额积弊的能员,整治一个小小县衙的胥吏乱象,自然是手到擒来。

    何进无端告状,怕是心中有鬼、心虚胆怯,林大人雷厉风行,分明是替咱们府衙清理积弊、分忧解难!”

    覃文焕看破他前倨后恭的圆滑,心中失笑,却也懒得点破,只淡淡应声。

    “你这话也算中肯。”

    “陛下贬他外放,本就是权宜之计、做做样子,此人圣眷正浓,终究不会久居下位,在柳城只是短暂历练。”

    他指着案上的公文,条理分明。

    “你们细看两份呈文,何进接新官当夜便急不可耐递状告状,句句指控、字字发难,心性浮躁、底气虚空。

    林砚次日依规呈报,先拘人、查封账、查实据,再行文报备,步步合规、事事落地。”

    “谁在踏实做事,谁在借机构陷,一目了然。”

    刘经历连忙躬身附和:“大人慧眼明鉴!何进代管县务半年,明知户房积弊重重、隐匿不报。

    新知县一到便急于发难,必然是怕旧账败露、自身不保,蓄意诬告构陷!”

    覃文焕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落下最终批复。

    “拟府文。”

    “林砚清查户房积弊、革除渎职旧役、拘押涉案司吏,流程合规、有据可依,准予备案,允其继续彻查旧案。”

    “何进所告情节多有虚枉,暂不采信。其身为本县代管县丞,纵容户房积弊多年、隐匿不报,田亩缺页、赋税迟报、库房亏空诸事缠身,难辞其咎。

    限一个月之内,即刻赴府衙当面陈情,不得延误。”

    话音稍顿,他又添了一句周密部署。

    “着推官黄彦明即刻下县,复核勘验柳城户房全部旧账。传信林砚,旧案不必急于结案,细细深挖、摸透根源。”

    “一个胥吏能在县衙盘踞二十年、一手遮天,背后绝不会只有一个县丞撑腰。柳州府衙坐等他彻查结果。

    黄彦明只做公允勘验,审讯、定案、主理大权,仍归林砚,不得越权干预。”

    “是!下官即刻拟文派发!”

    刘经历躬身领命,退出签押房时,步履轻快,再无方才半分莽撞。

    两日后,柳州府批复公文,快马递至柳城县衙。

    彼时,林砚正在后堂核查半年库房流水旧账。

    何进全程陪坐一旁,寸步不敢离。

    案上铺满密密麻麻的账册,吕明俯身逐笔核对、记录差额,林砚时不时在页边落笔批注疑点。

    唯有何进枯坐侧边,面前摊着算盘,指尖悬在算珠上方,半晌未曾拨动一颗,全程心不在焉、神思不宁。

    他心底早已乱作一团。

    告状信递出去已有五日,按驿路脚程,府衙批复早该抵达。

    他原本最坏的打算,不过是府衙派员下县调停核查。

    只要他身在柳城,盘踞多年的人脉、后手、乡绅情面都还在,尚有周旋余地。

    可这三日,县衙风平浪静。

    林砚照旧对账、照旧审案、照旧规整衙务,半点不受外界影响,全然没有半分被上官问责、施压的慌乱。

    何进越等越慌,心底寒意层层蔓延。

    正心绪纷乱之际,门外帘声响动。

    石柱大步入内,双手捧着一封钤盖柳州府朱红大印的公文,躬身递至案前。

    “大人,府衙官递公文到县。”

    林砚抬手接过,从容拆封展开,目光静静扫过全文,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不起分毫波澜。

    何进的视线死死黏在公文之上,心头狂跳,竭力想从林砚的神色里窥探出半分结果。

    可那张年轻沉静的面孔,不露半分喜怒。

    片刻后,林砚将公文平整叠好,轻轻推到案前。

    “何县丞。”

    何进骤然回神,连忙起身垂手拱手:“下官在。”

    “府衙覃知府批复的公文,你自行过目。”

    何进硬着头皮上前,指尖微颤,拿起公文低头细读。

    开篇第一句,便击碎了他所有侥幸。

    核查柳城县丞何进所控新知县一案,所告多为虚枉,概不采信。

    紧随其后,字字诛心。

    林砚清查积弊、革除旧役、拘押涉案人员,程序合规,准予备案,允其继续办案。

    最后便是对他的处置:代管县务期间,纵容积弊、隐匿亏空、失职渎职,着限一月赴府衙当面陈情。

    文末附注:府衙推官黄彦明不日下县,复核全程账册。

    一行行字看完,何进指尖冰凉,后背层层冷汗浸透衣衫,喉咙干涩发紧,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连夜递状、蓄意构陷,本想借府衙之手打压林砚、保全自身。

    到头来,一纸府文,非但没能撼动林砚分毫,反倒将他自己钉在了失职诬告、纵容积弊的案卷之中。

    他缓缓将公文放回案上,退后半步,垂首僵立,心神彻底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