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实话,当手里拎着一串由海藻带绑紧的大肥蟹,尖尖的指甲上还勾了两个漂亮海螺的祁渊回到宫殿里,望见了一个熟悉而又诡异的身影时,他真以为自己是遇到了什么海妖事故。
临走之前那个乖巧漂亮、纤细瘦弱,但打理的干干净净,乖巧等待着他捕猎回来的小人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坐在石桌边上的,一个头发和海藻紧紧缠在一起,打了不知道多少个杂乱的结,看不清样貌的蓝尾巴海妖。
望着对方那条熟悉的、浅蓝色的鱼尾巴尖儿,祁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疑惑的轻声开口。
“怎么了,把自己搞成这样?”
“呜——”
被发丝掩埋了大半的苍白小脸那处溢出了一声低低的哽咽,汐月羞得面上绯红,用指尖胡乱的扒拉了几下脸上的头发,这才将将把一双湖蓝色的眼睛露在了外面。
“对不起,我是想用海藻,把你送给我的那个贝壳绑到头发上的。”
“可是……”
后面的话便不用他亲口解释,靠着祁渊自己,也能轻而易举的猜测出来。
他这个脑袋不怎么好使的笨蛋伴侣,没有成功用海藻带把贝壳绑在头发上,反而成功的将它们缠绕成了一个死结。
而此刻,做了傻事的人鱼正可怜兮兮的仰着一张苍白的小脸,一双望向他的盈盈眸子里满是求助的神色。
“……”
祁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原本冷淡漠然的一张俊脸上面此刻写满了生无可恋。
他就这样小心翼翼的用着他那双最为锋利的、足以斩断大部分海洋生物脊柱骨节的尖锐指爪,替他这单纯又柔软的新任伴侣,划开缠绕着他头发丝的海草结。
“唔。”
正仔细的打理着一处像是缠了死结的毛躁发丝时,手底下一直沉默不言的汐月突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抽气声。
祁渊稍一分神,那双面对多么强大敌人都没有退缩颤抖的指尖处的那片锋利璞尖轻轻的摇晃了一下。
下一秒,丝丝缕缕的碎发混着被截断的海藻一起,缓慢的向着海底的沙粒沉去。
“……”
祁渊心里突然涌出了一股古怪的感觉。
他悄悄地掩了掩那处稀碎的发丝,遮掩起来,没让汐月发现。
尽管心里有些莫名的心虚,但祁渊那冷淡的声音却没有透露出一丝异样。
“怎么了?”
“没事,刚刚揪到头发了。”
汐月指尖悄悄地紧了紧,透露出了一丝紧张的淡粉,他低低的喘了几口气,想要平稳自己稍显急促的呼吸,以此来掩盖自己逐渐过急的心跳声。
心里有鬼的祁渊自然轻易的便相信了汐月的话,他视线再次投向那处已经被解开了大半的混乱发丝,继续投入到手中的工作上来。
终于……
祁渊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满意的看着汐月发顶上那些逐渐恢复平整顺滑的纤长发丝。
于他而言,就算是出去处理一天一夜的污染生物,也没有替他这脆弱可怜的人鱼伴侣整理头发耗费的精气神多。
“谢谢你,鲛人大人。”
汐月的指尖欣喜的顺了顺自己已经恢复丝滑的发丝,他仰起脸,喜悦的感谢着好心的鲛人伴侣。
嗯……望着对方脸上那处微微弯起可爱弧度的唇角,以及那双盈满了对他的欣喜和感激的眸子。
祁渊突然觉得,替伴侣整理头发这件事情,倒也不是那么的让他感觉麻烦了。
不过,他的伴侣怎么从来没有呼唤过他的名字?
不是“大人”,就是“鲛人大人”。
祁渊稍稍眯了眯眼睛,心里刚刚的满足感淡了下去,他胸腔里含着一股奇怪的不满,漆黑的瞳孔危险的望向了正一脸单纯看着他的汐月。
“我叫什么名字?”他突兀的开了口,语气有些冰冷。
汐月疑惑的歪了歪头,细碎的发丝随着那小幅度的动作,痒痒的蹭过了明显的锁骨。
但他只是微微愣了片刻,便安静的垂下了眼帘,乖巧回应着鲛人伴侣的提问。
“你的名字是祁渊,大人。”
祁渊心里的天气瞬间由多云转晴,变得明媚起来。
“那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
汐月的唇很轻的张了张,好像想要说些什么。
祁渊却紧接着,就向他的伴侣提出要求:“以后要叫我的名字,不要叫我大人。”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们是伴侣。”
“嗯嗯。”汐月乖巧的点头应声,鲛人大人好温柔、对他也好宽容。
和澜霜告诉他的、以及和传闻故事中听说过的那种可怖嗜血的存在完全不一样。
而且祁渊也好聪明,可以帮他解决一切难题。
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面前的这个鲛人一般。
这样想着,小人鱼嘴边轻轻的吐出了两个泡泡,他漂亮的蓝色眼睛像钻石一样莹着亮闪闪的光晕,再次仰起脸,向着祁渊露出了渴望而又期盼的目光。
“鲛、祁渊,那你会编贝壳吗?”
汐月看了看一旁石桌上面躺着的、被海藻带绑的严严实实的一长串大螃蟹,眼里的希望燃的更胜。“就是用海藻,把贝壳编到头发上,很漂亮。”
他说着,唇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祁渊连捆螃蟹都这么厉害,那绑头发这种事情,肯定也难不倒他吧!
祁渊淡淡的垂下眼帘,看着汐月那张充满了期盼以及崇拜的小脸。
他一时哑然失声,过了许久,才面色古怪的缓缓摇了摇头。
鲛人传承里面从来没有说过他们还要学着给伴侣编贝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