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入夏后难得几阵清爽的微风刮过走廊，吹散了门口的几缕烟雾。
齐成抬脚踩灭寻怨香，这才转头对小君瑶开口道：“小师姐，看来这附近的怨气已经没了，孩子们应该以后都能睡好觉了。”
小君瑶抬头朝四楼看了看，那间充满悲剧的房间并未亮灯，一直安安静静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通知巧巧的小姨了吗？”
“嗯，她住的有些远，应该明天早上才能到这里。”
“好。”小君瑶点点头，看着齐成干净的眼睛，忍不住想到了卞妄言的话。
默了几息道：“齐成，你喜欢挣钱，全都是为了阳光孤儿院的弟弟妹妹吗？”
齐成有些不懂她为什么突然问到这个，但想到那些弟弟妹妹，眼底不禁露出一片温柔的神色。
“是，我觉得他们就是小时候的我。”
他声音轻了几分，看着天空之上遥远的星子喃喃道：“如果小时候能遇见现在的我……那些漆黑的夜晚，是不是就不那么难熬了。”
“是。”小君瑶点朝他灿然一笑：“她们遇见你和于刚，以后难熬的夜都会变成安稳的睡梦，直到她们长大。”
“嗯。”齐成看着她的眼睛，轻笑出声：“这就是我想要的，现在是，以后也是。”
两人在夜风中站了一会。
直到齐成回屋了，小君瑶才拎上提前备好的几大包东西上了四楼。
因着东西一下买了太多，等到小胖子门口时，小君瑶手心都给勒出红印子来了。
看的小胖子激动的乱蹦：“你、你、真给我买了啊？这么多！”
小君瑶认真的想了想道：“鬼我见过不少，好心的鬼还真不多，所以当然要奖励你啦！”
“呃？”小胖子在一堆零食里扒拉了半天，蓦地一怔，指着其中一包黑不拉几，干到炸皮的馒头问：“你买这个干嘛？不是要给我吃吧？”
“这个不是给你的。”小君瑶随手朝旁边门口一划拉，嫌弃道：“喂狗的。”
说罢又笑咪咪的把零食都一股脑的倒在了小胖子的沙发上，摸出三炷香：“好啦，快来准备开饭吧！”
小胖子欢呼一声，只见她点了香柱后，沙发上那些花花绿绿的零食立马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
“哇，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啊——还有我最爱的超级大火腿！哈哈，今天是我死后最开心的一天！”
“那你慢慢吃，我走咯？”
“嗯嗯，再见……那个，以后你经常来看看我可以不？”
“当然可以，下次我给你带姥姥嗮的红肠，绝对你手里买的好吃。”
“好！谢谢你嗷！”
小君瑶轻轻帮他把门关了，这才背着手慢悠悠的下了楼。
第二天一早，俩人还没想睡个懒觉呢，巧巧的小姨便踩着点儿的寻了过来。
一张小脸哭的梨花带雨，颤抖着手把巧巧搂进怀里。
“巧巧，小姨来晚了……你、你受苦了。”
她看着那张神似姐姐的小脸，心里发疼：“你怎么瘦成这样。”
“小姨，不哭。”巧巧伸手帮她擦掉眼泪，小小的她话都还说不利索：“巧巧乖，小姨不哭。”
她把巧巧的手攥进手心，像是说给巧巧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以后，小姨一定会和妈妈一样疼爱你，好好陪你长大。”
“像你妈妈以前疼小姨一样，好不好？”
巧巧不懂，只希望小姨不要再哭：“小姨不哭，疼小姨。”
“巧巧她……”
小君瑶在心里盘算了下，这事要说清楚还真有点麻烦，不想才开口一半，便被巧巧小姨打断。
“我都知道了。”
她低着眼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姐姐托梦都告诉我了。”
“她叫我只带走巧巧就好，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管……我尊重她的意愿。”
“也好。”小君瑶伸手摸了摸巧巧的耳朵：“去和小姨回去吧，她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之外，和你最亲的人，会好好待你的。”
巧巧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被小姨抱起后，还不忘挥手和她们告别：“姐姐再见，哥哥再见。”
这事叫小君瑶寻思了好几天，回来后跟秦婆子一说，她也啧啧称奇。
“没成想，你和她还有这层缘分呢……唉，可惜了，上回没投到好人家，这回又投个不长寿的人家。”
胡青青自从上次被罚解除后，明显更爱出来玩了。
于是秦婆子专门整了个躺椅放在供堂，她没事就歪在上面闲着，听了祖孙俩的话忍不住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上辈子就没干好事儿，所以投不到好人家。”
小君瑶搬了马扎挨着胡青青坐下，捧着下巴笑的眼尾弯弯：“那我上辈子肯定是干了许许多多好事，才会投到这么好的姥姥家。”
“哦哟，不得了不得了。”胡青青笑的花枝乱颤，柔弱无骨的手指轻轻一戳她的脑门：“你这张小嘴可太会哄人了。”
秦婆子也跟着抿嘴直乐，一边点着香，一边跟几个老仙儿闲磕牙。
正聊的热乎，院门被人敲响，传来一道女人的焦急的声音。
“秦婶子，您在家吗？开开门呀，找您有点事。”
小君瑶一个打挺蹦了起来，三两步窜了出去：“我跑的快，我去开门。”
秦婆子解了围裙到大厅等着，没一会儿便见两个姑娘拎着很规整的弟马礼进来了。
五样鲜果、酥饼糕点、清茶一罐、红封香火钱、三柱上好檀香和一方素帕。
秦婆子面上正了正，不禁心里直犯嘀咕。
有零有整，样样齐全讲究，这怕不是碰上同行了吧？
她出马这么些年，还真没碰见几次如此规整的弟马礼呢。
一般人大多都是随便买点礼物，拿点香火钱就来了。
不过老仙儿们也都不挑理儿，毕竟懂这些礼数的人不多，跟他们计较这个没意思。
可这些东西一摆，毫不夸张的说，等于古代拿八抬大轿来娶媳妇的档次，也差不多少了。
俩姑娘摆完弟马礼，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的一红眼圈就跪了下来。
“秦婶子，不瞒您说，我们是哑婆婆的女儿。”
秦婆子面上一惊，心中立马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哑婆婆？是庞家屯的那个出马弟子哑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