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缠在脚面上的头发开始一点点的往上绕,井里的东西终于缓缓露出了个脑袋来。
跟那手同一个色儿的惨白大脸上,涂着抠抠搜搜的小红嘴唇子。
眼尾细长,跟沁了血似的通红一片,眯着俩死鱼眼一点点的开始往外爬。
等它爬出半截儿了,小君瑶也没看出来,它这是哪里留下的产物……穿的不现代不古代的,长裙不像长裙,袍子不似袍子的。
跟裹了个加棉床单在身上一样诡异。
等那玩意全都爬出来,小君瑶斜眼一瞧,差点没乐出来:“不儿,咋的你困呐?后腰还背个枕头出来……”
嗬啊——
那东西明显被激怒了,声音又干又破,活像公鸭踩着脖子了一般,对着小君瑶怒吼了两声。
“唉,你看,说你两句还不乐意……我哒!”
反正火机也打不着了,小君瑶干脆抡圆了胳膊狠狠一砸,便听啪的一声,在那玩意儿脸上砸出一道非常瓷实的闷响。
那鬼东西挨了一火机恼的双眼通红,俩眼睛看小君瑶的时候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俩窟窿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疯了的缘故,踩着俩木杠子的脚开始打拍子似的哒哒哒的点起来。
俩手伸的绷直,比比划划的在半空打了几圈,然后开始轮换着一会贴脑门,一会举到脑瓜子顶上的,看的人一阵眼晕。
比划了半天,小君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鬼东西好像是在跳舞?
害!这都跟哪学的毛病呐!
打架就打架,还先给对手跳个舞助助兴,这不是嘚儿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本想当个异域风情的节目看个乐呵,结果小君瑶发现这鬼东西越跳越不对劲儿。
原本缠在脚踝上的头发跟喝了二斤助长剂似的,开始库库的往身上爬,它踩了三个拍子的功夫,那些头发就一路爬到了胸口。
“嘻嘻嘻……”
鲜红的小嘴唇子一抿,那鬼东西笑得越发令人发怵,阴狠的死鱼眼里带着点儿洋洋得意,挑衅的看着小君瑶。
“你等我腾出手的嗷,看我不把你那枕头塞嘴里!”
话是这么说,但她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看着身上的头发越爬越高,已经绕上了脖子缓缓收紧。
书包里的老仙们急的团团转,可大瑶一直不喊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关键时刻,黄豆杆子里传来一阵夯实的脚步声。
“大瑶!大瑶!”
傻墩儿急急喊了两声,四顾望着,
那些聚集起离开的浓雾在碰到傻墩儿时,忽然像是被什么给狠狠吹到了似的,唰的一下就散开了。
“大瑶!”
阴雾一散,站在不远处的傻墩儿立马发现了被困住的小君瑶。
西瓜刀似的大眉毛一拧,三两步跨了过来一顿撕扯,小君瑶立马呼吸又畅快了起来。
那鬼东西见傻墩儿根本不把它放在眼里,俩膀子跟电风扇似的,抡的更起劲了。
原本被撕下半截的头发又呼呼的往上缠,扯的傻墩儿一顿手忙脚乱,气恼道:“滚开!滚开!都滚开!不许缠大瑶!”
小君瑶冲傻墩儿身后的鬼东西使劲抬了抬下巴:“姐姐,头发都是它的,扇它!”
傻墩儿横眉楞眼的一回头,发现那鬼东西正跳的起劲儿,顿时火气就上来了:“我都急成这样了你还跳舞?好哇好哇,你敢嘲笑我……”
傻墩儿一挽袖子走上前,蒲扇大的巴掌抡圆了之后毫不客气的扇在了那鬼东西的后脑勺上。
“爷爷说打人不打脸,我、我打你后脑勺!”
这一巴掌使的劲可不小,扇的那鬼东西咕噜噜的转了几圈有些找不到北。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另一边又被咔嚓甩了个大巴掌,硬是给它扇的来回打滚儿,连个爬起身的机会都没有。
小君瑶低头看了看傻墩儿脚下,表情有些吃惊。
那些头发好像很怕她一样,才支棱起来爬到她的脚背上,就立马跟挨着烧红的铁板似的,滋滋冒着黑烟被狠狠弹开。
傻墩儿打的解气了,干脆一把拎起那鬼东西给扔回了井里。
还不解气的搬了几块大石头往里垫了垫,这才拍着手上的灰,跟打赢架了的小狗似的,咧嘴笑着跑回来。
“嘿嘿,它打不过我,傻墩儿厉害吧?”
这顿操作给小君瑶看的直瞪眼:“这简直是超级厉害好吧?姐姐,你是‘巴掌战神’来的哇?!”
傻墩儿听不懂,但知道小君瑶是在夸她,嘿嘿乐着一边帮她扯身上的头发一边道:“我也碰到过这个东西,不过我不怕它,它怕我,嘿嘿……”
卞妄言也瞧着稀奇,想飘近些,好仔细看看她的面相。
可他才刚挨近一点儿,身上就突然跟过了电似的,被猛地弹开。
震的他打了好几个哆嗦才缓过来,惊奇道:“嚯!这姑娘居然是罕见的纯阳之身……怪不得这些东西根本近不了她的边儿。”
“怎么可能,没听说过……”水鬼不信邪,梗着脖子想试试,结果啪的一下,他被弹的比卞妄言还远。
坐在地上懵了半天才讷讷道:“艾玛,还真是……”
卞妄言幸灾乐祸的嘿嘿一乐:“我还能骗你?她这体质可有点牛嗷,甭管什么阴气都入侵不了一点,什么鬼啊魂啊的,跟她面前一站都是白搭。”
“然后……直接可以物理压制?”
“欸对,总结的非常到位!”
“……”水鬼一阵无语,这么玩不是倒反天罡嘛?!
就她这身板儿,魔法免疫的话,物理对掏……来个熊也不敢说谁能占着便宜吧?!
傻墩儿三两下帮小君瑶撕掉了身上的头发,高兴的直跺脚:“嘿嘿,好了,大瑶好了。”
小君瑶毫不吝啬的冲她来个熊抱:“姐姐,谢谢你救了我。”
“不谢,不谢,大瑶给我拿好吃的,大瑶是好人。”
“对了,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跑过来找我?”
傻墩儿朝她家方向指了指:“嗯……紫色小鬼,会说话,它说大瑶有危险,一直说、一直说,说的我好着急呀,就、就跑着过来了。”
“紫色……小鬼?”小君瑶蹙眉想了想,蓦地想到什么似的,眉眼一弯笑道:“噢……原来是仇叔叔。”
卞妄言嫌弃道:“你怎么知道是那小子?”
“因为他的兵马我见过呀,就是紫色的!”
“嘁!个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