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阵散了,小菩萨,这地方不安全,咱们先回去再说。”水鬼小声提醒了一句。
“好。”小君瑶点点头,拍了拍傻墩儿的手道:“姐姐,你也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明天我再去找你玩。”
傻墩儿表达不了那么仔细,支支吾吾了半天道:“我也去,我去跟你玩,然后再回家。”
“你想先送我回去?”
“嗯!对对,我不怕,你怕。”
小君瑶垂眼想了想:也好,现在情况特殊,老仙露面不合适,但是土生土长的傻墩儿出现在村里任何地方都是合理的。
就算叫人看见了,左不过也就说上一句熊孩子和傻子玩到一起去了。
于是牵起傻墩儿的手,点点头道:“好的,那就麻烦姐姐了。”
傻墩儿瞧着很是高兴,牵着小君瑶的手一直撑着劲不敢用力,生怕把她小手捏扁了似的。
有傻墩儿护送,这一路倒是太平许多。
俩人回了招待所,远远便见仇怀书捏着拳头站在昏暗的路灯下等着。
看到小君瑶和傻墩儿出现的一瞬间,紧绷的肩角才缓缓松懈下来,脸色缓和许多。
小君瑶松开傻墩儿跑过去:“我回来了,不过……路上不怎么太平,幸好碰到傻墩儿了。”
“嗯。”仇怀书温淡的应了一声,拉开车门拎了一兜东西递给傻墩儿:“谢谢你,这些打开就能吃,你拿回去。”
傻墩儿接过东西打开看了一眼,嘿嘿乐道:“火腿肠、面包、鸡爪……嘿嘿,都是我喜欢吃的,你也是好人。”
看来‘好人’俩字,在傻墩儿那就是最好的评价了。
“大瑶,我回家喽!我要把好吃的拿回家,呃……藏起来,自己吃,不给老鼠吃。”
“好。”小君瑶用力点点头:“回去路上慢点儿,明天还来找我玩噢!”
“嗯!再见!嘿嘿……”
于是傻墩儿拎着东西高兴的回去了。
“仇……”小君瑶刚想说什么,便见仇怀书压了压眉毛,对她微不可察的摇摇头。
“幸亏你碰到傻墩儿了,下次不要乱跑了,听到没?”
小君瑶立即反应过来,这话可不是说给她听的呀……
“哦,好吧,我记住了。”
“嗯,我们回去休息吧。”
俩人进了招待所的房间后,门口又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才见院侧的黑影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下,习惯性的抬手抠了抠下巴上的黑毛痣。
“嘶……这小孩,真就是个熊孩子而已吗?”
他转了转手里的打火机,啪的一下打出火来,照亮了那张隐匿在黑暗中的脸……小眼尖脸黑毛痣。
典型的奸细脸。
“哼,白费心思。”
说罢他将火机随手一扔,低头没入了黑暗中,快步离去。
时间稍晚。
待里屋传来小君瑶均匀的呼吸声,外屋的门才轻晃着响了一下。
那被黑毛痣扔掉的打火机缓缓出现在窗棂上……正是刚才小君瑶砸出去的那个打火机。
仇怀书背手站在窗前,垂眼扫了打火机一眼,慢声道:“走了?”
“是的,先生。”
墙角的阴影里,一片极淡的紫色烟气袅袅扭动着,散开又聚拢后,若有似无的凝显出眉眼的轮廓。
“什么身份?”
“很遗憾,应该只是个小头目,供给物料的下线。”
仇怀书几不可闻的失望一叹:“嗯。”
“那……动手吗?”
“再缓两天,君瑶还有事没办,等她办完……掘地三尺,不喘气的一个不留。”
“是,先生。”
那道紫色烟气小心翼翼的窥望了他一眼,见他不再说话,才缓缓溜进瓷瓶中,默了动静。
一夜无话,旧夜换新阳。
小君瑶带着仇怀书按红寿衣婆婆指引,来到了屯里的一处荒地前。
她拿脚在地上点了点问:“婆婆,你确定就是这里了吗?”
红寿衣老婆子信誓旦旦道:“这是这儿!我能感觉到,我的棺材和尸体就在下面,绝对不会错的!”
“嗯。”小君瑶回头冲仇怀书招招手小声道:“仇叔叔,红寿衣婆婆说就在这里。”
仇怀书点点头,手上摸出一把黑钢质地的塔尺,每走两步便大约量一下距离,用石头做个标记。
就这么走一圈下来,便清楚的把红寿衣老婆婆棺材的占地位置给划拉了出来。
他在棺材西侧角的位置站定,手上猛的一发力,硬是把塔尺戳进了地底三十公分,随后来回搅和了两下,才抽出来。
再看那塔尺时,已经明显变了颜色。
塔尺最后那一截带出的泥,胶黏发暗、恶臭扑鼻,几乎完全盖住了泥土该有土腥气,一看就不正常。
小君瑶皱了皱鼻子:“这里以前不会是化粪池吧?”
这帮村霸不仅坏,还这么缺德吗?给人欺负死了,还把棺材埋化粪池上就太过分了吧?
“不是,这是三合土。”仇怀书嫌弃的在地上蹭了蹭尺子解释道:“朱砂、狗血和糯米混拌成土,封在棺材周围,可以镇压煞气。”
“哦……怪不得。”小君瑶捡了根树枝,扒拉着三合土道:“那个婆婆说,当时她闹的挺厉害,然后那家就专门请了个高人指点,把她用铁棺材埋了……”
这一扒拉,土里的臭味直往上窜,熏人眼睛,小君瑶赶紧仍了棍子站起来:“仇叔叔,这个高人厉害不?”
仇怀书很是不屑的嗤了一声:“半吊子罢了。”
“为什么呀?”
“他虽然知道铁物阻隔阴阳,三合土可镇压煞气,但不知道这样封棺只会让里面的东西越来越厉害。”
“越来越厉害?!”
仇怀书淡淡嗯了一声,朝远处看了看,继续道:“里面的怨气愈来愈重,却不得疏解,总有一天会拦不住它的。”
“到那时候……场面只会变得更难收拾。”
小君瑶撇了撇嘴道:“什么烂高人,打了一手好算盘,就怕到时候他早跑没影了,想找人都找不到吧?”
仇怀书被他的小表情逗笑,扯了扯唇道:“还有一个最直接的原因。”
“什么?”
“所谓的高人,不是那红寿衣婆婆的对手……斗不过它。”
小君瑶噗嗤一乐,冲他比了比大拇指:“一针见血,回答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