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暗门缓缓要合上了,小君瑶赶紧手忙脚乱地扒着门道:“快快,咱们也进去瞅瞅。”
说罢,俩人一闪身紧跟在他们后面下了地道。
刚抬脚下了几节楼梯,再回头一看,石门已经关上了,空气中陈旧封闭的气味直钻鼻腔。
刀螂把小君瑶扯到身后跟着,看向松鉴他们的眼神晦暗如刃,低声冷笑一道:“狗汉奸,今天定然叫你躲哪都白搭。”
地道不宽敞,却往下延的很深。
扶墙下了两段台阶才来到一间有半个院子那么大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的四角各燃着一盏老式煤油灯,依稀可见正前方摆了一个穿着军装,手拿将校佩刀的泥像。
松鉴带着他们踉跄的冲上去,往泥像前噗通一跪,双手反叩着举过头顶,用手背砰砰砰拍了三下,伏身拜倒。
“我主救命!我主救命!”
后面几个跟进来的也都跟着跪了一地,学着松鉴道人的模样,用手背叩拜。
小君瑶抬眼看了看刀螂,小声问道:“九流菊社的逆魂叩?”
刀螂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先别吱声,看看他们有什么花样。”
小君瑶点点头,站在暗处朝那泥像仔细瞧着,却越看越觉得在哪见过。
军装,佩刀……
脑海里恍然有画面一闪,小君瑶立马想了起来,这玩意长的……不正和六岁那年在狗腿子山上看到阴兵一模一样吗?!
好家伙,难道当时赵爷爷他们杀漏了一个,跑到这里来了?
“呃啊——狗松鉴,你给我出来!我要你狗命!”
红寿衣婆婆显然是发现了这个暗门的入口,怒喝声隔着石门不断传了进来。
听这语气,不抓到松鉴,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了。
松鉴被喊的浑身发毛,回头朝石门瞅了一眼,才发现小君瑶和刀螂也跟了进来,当即指着她们怒道:“谁让你们跟进来的?”
刀螂耸耸肩道:“谁不让我们跟进来了?你怕我也怕啊,你看上面闹的这么凶。”
“滚出去!”
“行,你说的嗷,那我们出去。”
说罢刀螂转身就往回走,作势要拉开门出去,吓的松鉴怪叫一声:“住手!不许开门。”
“你看,我们真出去了你又不乐意。”
这给松鉴气的,后槽牙差点咬碎半拉。
咣!!咣!!
两句话的功夫,红寿衣婆婆急的又开启了疯狂脑击模式,猩红着双眼拿脑袋使劲撞石门。
力度之大,震的整个地下室都簌簌往下掉土面儿。
刀螂头皮发紧的小声嘀咕道:“这婶子生前是个急脾气吧?”
“幸亏它死过一回,要不然拿活人脑袋这么撞,还不得撞个满头包啊……”
小君瑶偷偷瞄了一下松鉴发黑的脸,拿胳膊肘了肘刀螂:“别说了,我觉得他现在都想把你生吃下去。”
刀螂斜了一眼松鉴撇嘴道:“想的美,就他那地炮一样的个头儿,吃我?撑不死他!”
“噗——”
“哇呀呀!欺人太甚。”
松鉴眼看援军来不了,还窝窝囊囊地躲在地下室被人一顿埋汰,狗急跳墙的从怀里摸出个木头制的小人来。
不知打哪扯了根红绳,摁住小木人后在它的脑袋上绕了三圈,然后嘴里便开始叽叽咕咕的念起听不懂的咒语。
唰——
下一秒,房间四个角的油灯全数熄灭,整个地下室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中。
就听脚下的泥地一阵窸窸窣窣的翻腾,好像有什么活物贴着人的鞋底,从土里钻了出来。
凹凹扭扭的感觉,好像一脚踩在了扑腾的老鼠脑袋上似的,令人心底一阵发腻。
“大瑶小心。”柳老六提醒了一句,随后立即传了道灵视过来。
黑暗的地下室,终于又在小君瑶眼中变得清晰。
她朝地上看了看,忽然小嘴一瘪惆怅道:“我谢谢你啊师父……这灵视还不如不传……”
也就油灯一灭的功夫,他们脚下已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会动的头发。
无数股发梢一样的东西跟开锅冒漾了一般,直往人脚面上漫。
丝丝绕绕的头发带着冰凉的触感蹭过皮肤,叫人寒毛直炸,打心底里洇开一阵难受的颤栗。
少倾,密密麻麻的头发里像长西瓜一样,两步一个大脑袋,拧着脖子往上冒。
全都清一色的跟那晚涂着小红嘴唇子的女鬼一样,舔着个惨白的大脸,从头发里缓缓抬起头来。
用它们那双死鱼眼直勾勾的盯了过来。
视觉感冲击太强,饶是见过不少这样场面的刀螂也不禁叫它们盯的打了个冷颤。
“躲猫猫、躲猫猫,大瑶躲猫猫,我来找你啦!”
石门处安静了一会后,忽然传来傻墩儿兴奋的声音,绕着石台响了两圈儿后,便传来按动开关的咔声。
谁说傻墩儿傻了……找开关不是挺麻溜的嘛!
石门才缓缓拉开半截儿,傻墩儿就迫不及待地蹦了下来。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脚下还一地脑袋呢!
小君瑶赶紧出声提醒道:“傻墩姐姐小心……”
不过这话说刚说完,她就发现完全是多余提醒。
只见傻墩儿下来时脚下一个打滑,咕噜噜的直接铲到底,都没给靠近的那几个脑袋缓冲时间。
就被屁股嘎嘣一下给生怼回地里去了。
这一下不得了,傻墩儿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奋地蹦起来:“踩气球!踩气球!这个好玩!”
随后一脚一个大脑袋,噗嗤带响的踩上去,差点把丫几个脑仁子给踩出来……
松鉴瞪眼看着傻墩儿,这孩子纯纯是魔丸来的吧!?
气的手里小木人都快给搓出火星子了,哇哇大叫道:“八给!起来!都给我起来!”
别说,他这一喊一搓还挺有用,被踩进半个泥里的脑袋,又像提了精神似的抬起头来。
争先恐的抽出半个肩膀头子,拿手在地上划拉着一阵乱跑,生怕离傻墩儿近了,再给一脚干回地里去。
爬出泥地的这些鬼东西,速度开始变的异常惊人。
贴墙绕过傻墩儿后,直奔门口冲进来的红寿衣婆婆,七手八脚的招呼过去,竟真给它死死按在了楼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