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起身拱手。
“此番若能救出姜绾……”
祝融也站了起来。
“你替我炼丹的时候，可没提要求。”
他走过来，拍了拍周处的肩。
“放心，我既答应了，就一定帮你把姜绾救出来。”
周处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正厅时，管事刚让人换过一轮菜。
赤火身旁空着一席，见祝融进门，便将手中的酒壶搁下。
“躲出去这么久，该罚酒了。”
“有正事。”
祝融回到座前，端起酒盏。
“不过这杯酒，我认。”
厅里又热闹起来。
有人向祝融请教破境时的感悟，也有人借着敬酒，与周处交换传讯符。
先前那位青衡仙宫的仙人没有再提求丹，只说府中收藏了几卷旧丹方，往后得空，可以请周处过去看看。
周处收了传讯符，一一还礼。
酒过数轮，门外一名管事快步走来，俯身向祝融禀报。
“仙王，天丹司来人了。”
周处当即放下酒盏。
祝融道：“请进来。”
来的是先前随许元去过丹霞仙宫的丹吏，进厅后先向祝融行礼，随后取出一只扁长木匣，双手递给周处。
“周丹师，许大人命我送来通行令。”
匣中放着一枚青色令牌，背面印着天丹司的印记。
周处将令牌拿起，神识探入，里面录有他的名姓。
“下界的手续已经办妥了？”
“都办妥了。到了界门，将令牌交给守门仙吏查验即可。”
丹吏又道：“许大人说，丹师此行若有其他需要，可随时传讯回司。”
“替我谢过许大人。”
周处收起木匣，转头望向祝融。
祝融已经起身。
“那便出发吧。”
这句话一出，近旁几桌人都看了过来。
赤火站起身。
“你要出去？”
“陪周丹师下界一趟，救个人。”
祝融没有细说，只向厅中众人拱手。
“今日招待不周，诸位尽管用酒。
等我回来，再请诸位聚一回。”
赤火将杯中余酒饮尽。
“算我一个。”
祝融看向他。
“你知道我要去哪儿？”
“路上说便是。
你才破境，总不能遇上什么事都由你亲自出手。”
赤火已走出席间，来到周处面前。
“周丹师，不介意多带一个人吧？”
“自然不介意。只是此去未必顺利……”
“我最近正是手痒，巴不得有架打才好。”
赤火笑了笑，抬手将披在肩上的红绫理好。
“走吧。”
周处尚未开口，那位紫袍仙人也放下了酒盏。
“祝道友，我今日左右无事，也陪你们走一趟。”
紧接着，青衡仙宫那人起身道：
“在下对界门那边还算熟悉，愿为几位引路。”
厅里有人望向他们，也有人慢了一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处才入上玄天不久，与诸宫往来尚少。
如今肯替他办事，总比日后捧着药材登门求丹，更容易说得上话。
何况祝融已是仙王。
有他同行，去下界救一个人，值得走这一趟。
周处明白几人的用意，却仍郑重还了一礼。
“那便有劳诸位。此去是为救我好友姜绾，具体情形，我在路上与诸位说明。”
紫袍仙人笑道：“救人要紧，不必耽搁。”
门外仍有前来道贺的仙人，见主人要走，连忙让开道路。
一艘云舟已候在府前。
青衡仙宫那人抬手请众人登舟。
“用我的吧，去界门快些。”
祝融也不客气，先一步上去。
周处随后登舟，在舟尾站定，回头看了一眼丹霞仙宫的方向。
通行令就在袖中。
他伸手按了按，转身走向舟内。
船上连他在内，一共五人。
随着一道仙光升起，云舟离开赤阳火府，越过层层宫阙，直奔界门而去。
云舟驶过宫阙，前方的云海分出数条航道。
青衡仙宫的仙人将一枚玉符放入舟首阵盘，云舟便沿着其中一条向北行去。
周处站在舱中，把祖庭的情形说了一遍。
九宫归降，六头神魔联手，黑玄出关。
说到姜绾以凤凰本源相要挟，替他换来离开的机会时，赤火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所以，他们还得靠姜姑娘维持祖庭主脉？”
“我离开时是如此。”
周处抬起手，掌间升起一道赤金火纹。
“她留下的凤火印还在，但我只能借它感应方位，无法与她传讯。”
祝融靠近看了片刻，没有伸手触碰。
“本源未散。到了下界，再循着火印找她。”
周处收回火纹。
“黑玄能压住她的凤凰火。
上次交手，我的雷祖法相也被它破了。
至于祖庭深处还有多少神魔，我没有探清。”
赤火把酒杯推回桌上。
“它与你交手时，可曾展露什么特殊手段？”
“那倒不曾。”
“我还以为什么异兽呢。”
赤火抬了抬肩，垂在椅后的红绫卷回臂间。
“火部赤明火府，赤火。
先前咱们打过交道，旁的就不多说了。
到了地方，我打头阵，要是不交人，我砸了他的祖庭。”
紫袍仙人接过话。
“在下陆玄章，出身紫庭仙宫，修过几门封禁之术。”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玉盘，放在桌上。
盘面有六枚铜钱，各占一处阵位。
“到时，绝不让他们逃走，”
周处拱手道：“有劳陆道友。”
舟首那人也转过身来。
“青衡仙宫，沈青。平日替宫中打理外务，诸部往来、界门手续，接触得多些。”
他朝周处还了一礼。
“我在遁术上也下过工夫。救出姜姑娘后，诸位尽管登舟，回程由我照应。”
祝融笑道：“你倒考虑逃跑的事。”
“有备无患。”
沈青调整阵盘，云舟绕过一座悬在航道旁的石台。
“不过依我看，此行未必用得上这些手段。”
周处望向他。
沈青道：“祖庭里那些神魔，既是从上界逃下去的，便该知道上玄天的规矩。
祝道友亲自登门，再有火部与天丹司的身份，他们总要掂量。”
“他们已经在下界待了许多年，说不定早已不在乎上玄天。”周处道。
“正因待得久，才会想回来。”
陆玄章把玉盘收起。
“下界能供养多少神魔？
他们不肯放姜姑娘离开，足见本源已经不够分了。
若有重返上玄天的机会，谁还愿意守着那座血池？”
赤火点头。
“逃下去的人，罪名也有轻重。
有些还能查案卷，寻个领罚归籍的门路。
真肯放人，替他们递句话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