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能否与姜绾对话？”
周处往火印中送入法力。
赤金火纹亮起，才离开衣襟，祖庭中央的十二根石柱便同时泛出血光。
火纹在掌中转了数周，始终未能延伸出去。
周处收住法力。
“被阵法挡住了。”
陆玄章取出玉盘，盘中铜钱分向六处。
“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赤火站在船舷边，向下扫了一圈。
方才探查云舟的神识退去，整座祖庭便没了动静。
既无人出来迎接，也无人开口问话，只有墙上的血纹越积越厚。
他将肩后的红绫拨到臂间。
“都躲在里面，等咱们自己进去？”
祝融道：“先叫门。”
“早该叫了。”
赤火跨出云舟，脚下火云铺开，托着他落到祖庭外墙上方。
周处在他身后提醒。
“血池那边先别碰。”
赤火抬手应下，目光落向最近的一座石殿。
“祖庭里的人，出来说话！”
声音越过宫墙，传入各处廊道。
殿门前积下的尘土被声浪推开，门环撞在铜板上，接连响了数声。
赤火亮出火部天印。
赤色印光悬在半空，照住下方几座殿宇。
“火部赤火，今日随周丹师前来接人。”
“把姜绾放出来，让她与我们离开，今日便无事发生。”
他朝祖庭深处抬了抬下巴。
“若还想把人扣着，我便砸烂这座祖庭。
到时候，你们再想开口，可就晚了。”
话音落下，他收回天印，负手站在火云上。
那几道神识方才退得虽快，来处却藏不住。
左侧石殿、墙后高台，还有通往中央大殿的廊道，各有一道。
赤火盯着左侧殿门，等里面的人出来。
门没有开。
风穿过墙头，吹动铜链上的石牌。
数块石牌转过半圈，背面的血纹露了出来，朝着上方火云。
赤火又等了片刻。
云舟上的沈青把护阵往外扩了一层，陆玄章也将玉盘托在手中。
下方仍无回应。
赤火侧头看了一眼云舟。
祝融站在船头，没有催他。
周处的目光始终落在中央大殿上，正在借凤火印辨认阵法中的火力。
赤火转回脸，脚下火云向下一沉。
“话都说到这里了，还不肯露面？”
石殿外的两根铜柱亮了起来。
血光沿着柱身攀上横梁，化作一层光幕，将殿门封在里面。
赤火笑了一声，把臂间红绫解了下来。
“行。”
“那便让我替你们开门。”
他扬手一送。
红绫离开掌心，在半空展开，眨眼越过数座殿宇。
绫面上的金纹逐道亮起，边缘垂下火焰，贴着护殿光幕卷了过去。
先前搭在肩后的几尺红绫，此刻已将整座石殿围住。
陆玄章望着绫上的金纹。
“赤明火府的法宝，他倒舍得拿来拆屋。”
祝融道：“让他试试下面的阵法。”
周处没有接话。
红绫绕过石殿，避开了中央血池。
他将神识跟着绫尾送下去，留神每一处阵纹的变化。
殿外铜柱同时震动。
护殿光幕被红绫勒住，血光从地底涌来，一层叠着一层，撑在绫面之下。
赤火张开手，向后一扯。
两根铜柱被拔离石座。
石殿横梁随之折断，殿顶向一侧倾斜，大片瓦石顺着红绫滑落，砸进廊道。
地底阵纹还想接上铜柱，绫上的火焰已经落下，将露出地面的纹路烧断。
失了支撑的光幕裂成数片。
赤火手腕翻转，红绫卷着铜柱横扫出去。
轰隆！
石殿大门连同半面墙被撞塌，铜柱穿过门后的长廊，砸倒了一排石像。
殿中空着。
中央只摆着一座石台，台面留有断戟划出的痕迹，旁边一根石柱正往地底沉去。
“跑得倒快。”
赤火抬手指向那根石柱。
红绫的一端钻入殿中，缠住柱身，尚未将它拔出，整片地面便亮起血纹。
相邻三座石殿同时送来法力。
绫尾被压在地上，地砖接连翻起，往红绫两侧合拢。
赤火收住手，另一只手掐了道法诀。
绫面金纹尽数张开。
火焰顺着地砖缝隙灌入，托起数丈厚的土石。
压在红绫上的阵纹被撑离地面，连着地下的数条铜链也被拖了出来。
他把红绫往上一提。
铜链绷直，另一端连接的殿墙向内塌去。
三座石殿的护阵被扯到一处，彼此挤压，地底传出接连不断的闷响。
赤火没有再往中央推进，红绫沿着外侧廊道绕了一圈，将挡路的石柱逐根卷起。
殿顶落进院中，宫墙断成数截。
方才还彼此相连的外庭阵法，此刻露出数个缺口。
火焰沿缺口向下烧去，埋在地底的铜链也被烧红。
周处的掌心一热。
凤火印有了反应。
他当即往其中送入神念。
“姜绾，我回来了。”
赤金火纹钻入阵隙，沿着尚未断开的火路向祖庭深处游去。
与此同时，红绫卷起的石柱下方，传来一声怒喝。
“够了！”
赤火抬起头。
一只青铜巨掌从廊道尽头探出，五指扣住半空中的红绫，掌下山岳纹路展开，将翻卷的绫面压向地面。
数座山影随之落下。
红绫在山影间绷紧，拖着巨掌向前挪了数丈。
廊道尽头，一头披着青铜鳞甲的神魔踏出石门，双足踩穿台阶，另一只手也握住了红绫。
它肩背上的鳞片齐齐竖起。
镇山法则顺着双臂压下，红绫终于停在半空，绫尾仍缠着那几根从地底拔出的铜链。
赤火看向它，不屑地笑了一声。
青铜鳞甲神魔抬头望向云舟。
目光经过周处，停在祝融身上，又转回赤火面前。
“上玄天的人，闯入祖庭便毁殿拆阵，未免欺人太甚。”
赤火拉住红绫另一端。
“我叫了两遍，你们谁应过？”
神魔掌中的红绫燃起火焰，烧得它鳞片上冒出青烟。
它没有松手，脚下山影又添了一重。
“这可不是你们上玄天，耍什么威风，你叫我便要应你？”
“好好好，我便威风给你看看！”
赤火踏着火云向前，停在断墙上方。
“把姜绾送出来。”
青铜鳞甲神魔握紧红绫。
“凤凰不能离开祖庭。”
赤火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讲什么道理，直接动手就好！”
他翻过手掌，绫上的金纹一齐转向那只青铜巨掌。
“给我撒开！”
“我的法宝，你还没资格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