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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里乾坤- 第3342章 宫闱惊变-武侠修真-17模板网
第3342章 宫闱惊变
    八百里路程,三昼夜兼程。

    卓然一路马不停蹄,终于在第三日黄昏,赶到了大宋都城——汴京。

    夕阳如血,洒在巍峨高耸的城墙上。

    然而这座天下第一雄伟的城门之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进城的人流稀稀拉拉,守门的士兵盔歪甲斜、眼神游移,盘查得漫不经心——而城墙上、箭楼里,刀出鞘、箭上弦的精锐甲士,却比平时多了三倍不止!

    卓然牵着亮点,排在入城的队伍里,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四周一切尽收眼底。

    站住!守城校尉拦住了他,什么人?

    卓然不动声色,从怀中摸出一块腰牌递了过去——那是异姓王的身份令牌,蟠龙纹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校尉看清腰牌,脸色骤变,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阁下……可是卓王爷?

    正是。

    四王子有令!校尉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您一到京城,立刻从后门进四王府……已经等了您三天三夜了!

    卓然翻身上马,目光扫过城头那些杀气腾腾的甲士。

    风声呜咽,暮色四合。

    马蹄踏碎长街积雪,直奔四王府而去。

    四王府坐落于城西,占地不大,门庭也素净——这位以仁厚低调闻名的皇子,连府邸都比几位兄弟寒酸三分。

    四王府后门,偏僻、幽静,平日里少有人至。

    卓然绕到府后,果然看见一条窄窄的巷子,空无一人。

    行至中段,一扇不起眼的角门无声地开了。一名老仆提着灯笼迎出来,二话不说,接过缰绳,引着他一路疾行。穿过两重偏院、绕过一处花园,越走越是僻静——沿途的灯笼稀稀落落,廊下却偶尔闪过几道人影,气息沉稳,步履轻捷,竟个个都是好手。

    卓然暗暗点头。王府明面上素净,暗地里的护卫力量,却不容小觑。这位四王子,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终于,老仆在一座不起眼的书房外停住脚步,轻轻叩门,低声道:殿下,人到了。

    门,开了。

    书房内没有掌大灯,只点着几支蜡烛,光线昏暗。一个身穿素色锦袍的年轻人站在书案前,背影单薄,双肩微微绷着,一月之间,仿佛清瘦了一圈。

    听到门响,他猛地转过身来——

    四王子。

    这位以仁厚闻名的皇子,此刻眼窝深陷,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看见卓然的瞬间,他紧绷了三天的肩膀,终于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线。

    卓大哥——他抢上两步,一把攥住卓然的手腕,声音沙哑,你终于来了。

    卓然心头微热。满朝文武,人人对他敬而远之,唯有眼前这位皇子,自始至终,把他当兄长、当知己。

    卓然微微点了点头,开门见山,信我看到了。陛下……现在如何?

    提到父皇,四王子眼中的光黯了下去。

    他松开手,转身走到案前,亲手给卓然斟了一盏茶,手却在微微发抖:三天前,父皇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批到一半,忽然笔落人倒。太医院十八名太医轮番会诊,诊了整整两天两夜——

    他的声音顿住了。

    “诊出什么了?”

    什么都没诊出来。四王子惨笑一声,脉象时浮时沉、时断时续,古怪至极。太医令私下跟我说,父皇这病,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药石无济于事,针灸毫无反应,只能拿百年老参,一日三顿,吊住一口气。

    卓然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昏迷了三天?

    三天。四王子点头,眼底血丝愈发浓重,人事不省,滴水不进,只靠参汤吊着。卓兄,我父皇是马上得的天下,龙体素来强健,五十岁的人,能开三石弓——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说倒就倒?

    书房内,烛火跳了跳。

    卓然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太医治不了的病,通常只有两种。一种是天年已尽,命数到了。另一种……

    他抬起眼,目光如电:是江湖的手段。剧毒、蛊术、邪门武功。太医院里那些只懂汤头歌诀的太医,自然连病因都摸不着。

    四王子浑身一震:你是说……有人害我父皇?!

    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卓然沉声道,但殿下想一想——陛下病得这么巧,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四王子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他当然想过。这三天的每一个时辰,他都在想。

    三哥……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艰涩,父皇病倒的当晚,三哥的府上,车马就没停过。五城兵马司的提督、京营的三位统制、宰相府的长史、还有礼部、兵部的好几位堂官——流水一样地进,流水一样地出。这三日,他府里过夜的访客,不下百人。

    第二天,宰相就上了折子,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请三哥暂理朝政。第三天,旨意就出来了——罢朝、协理、非诏不得入宫。

    四王子一拳砸在案上,茶盏跳起,茶水泼了一桌。

    父皇还昏迷着!这旨意是谁批的?!宰相?三哥?他们眼中,还有我这个皇子吗?!还有王法吗?!

    殿下息怒。卓然按住他的手腕,缓缓摇了摇头,现在动怒,于事无补。我问你——宫里的禁军,现在在谁手里?

    四王子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宫禁十二卫,名义上是枢密院统辖,但父皇病倒后,实际听调于……三哥推荐的那个新任都虞侯。我这几日递了三次牌子请入宫探视,三次都被挡了回来——陛下静养,非诏不得入宫。卓兄,我连我父皇的面,都见不到了!

    城门呢?

    五城兵马司,也是三哥的人。

    京畿大营?

    三位统制,两位已经去过三哥的府上了。

    一问一答之间,卓然的心越沉越深。

    兵权、宫禁、城门、朝政——短短三天,三皇子几乎把整座京城捏在了手里。这份手段,这份速度,这份滴水不漏的布置……

    绝不可能是三天之内临时起意能做到的。

    殿下,卓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三皇子这个局,不是父皇病倒之后才布的。是早就布好了,只等父皇倒下这一刻。陛下这病……来得太了。

    四王子怔怔地看着他:卓兄,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卓然一字一字道,这不是宫变,这是一场蓄谋已久、里应外合的夺嫡。而布局之人的手,恐怕早就伸出了京城,伸出了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