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天缓缓抬手,声音低沉冷冽,不带一丝情绪,对着身后死士下达了第一条绝密私令,这条命令,连三皇子都一无所知。
“传我密令。”
“第一,太庙大典当日,所有人隐匿身形,不许出手帮三皇子决胜,只需暗中观望。”
“让四王子、卓然与三皇子全力死拼,让禁军、皇城司、边军势力互相残杀,打得越狠,对我们越有利。”
一众死士低头听命,纹丝不动。
叶鼎天目光沉沉,继续冷声吩咐:
“第二,紧盯四王府。”
“不必立刻动叶珺与唐妍熙,留着二人,用来牵制卓然。待到双方拼至油尽灯枯、两败俱伤之际,再出手掳走二人。记住,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许对这两人下杀手,否则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第三,暗中暗中收拢散落京畿的兵马残部,记录所有可用将官、粮草、布防缺口。”
“谁死、谁残、谁溃败,全部记清。大乱之后,便是我们接手京师的最佳时机。”
一条条命令落下,条条阴狠,步步为营。
他根本不是来助战的,他是来摘桃子的。
三皇子想当皇帝?
简直可笑。
叶鼎天心中冷笑。
三皇子暴戾、浮躁、目光短浅,只看得见眼前的皇位,却看不出乱世真正的结局。
此人,只配掀乱朝堂,不配坐拥江山。
等他帮自己把这一池浑水彻底搅浑,把大宋忠臣、正统势力、边关精锐全部耗光,最后等待他的,只会是被自己反手斩杀、彻底废弃的结局。
这便是叶鼎天心中的全盘大计:借逆臣之手,覆灭正统;借朝堂之乱,耗尽国力;借两败俱伤,取而代之,独吞大宋万里江山!
片刻后,他收敛眼底杀机,重新换回那副温润低调、忠心辅佐的模样。
与此同时,四王府东跨院。
卓然、四王子、胖和尚、,天地二老几人正襟危坐。
几人反复推敲三皇子的手段,预想朝堂兵变、皇城设防、太庙埋伏的各种凶险。
而此时的三皇子,满心都是登基在即的狂喜,辞别叶鼎天后,连片刻歇息都不肯耽搁,带着一队精锐禁军,杀气腾腾直奔深宫养心殿。
如今朝野大半势力被他掌控,皇城布防尽归他手,再过三日便是太庙祭天大典,是他名正言顺登临储君、接管大宋权柄的最后一步。
可他心里始终压着一桩心病——传国玉玺。
无玉玺,则无正统。
哪怕大典强行登基,名不正言不顺,日后终究隐患无穷、难服天下。
所以他今夜入宫,只为一件事:逼老皇上开口,交出传国玉玺。
此刻的养心殿,冷清寂寥、烛火昏暗。
久病缠身的老皇上斜倚在龙榻之上,面色枯槁、气息虚弱,看似垂垂老朽、无力掌朝,眼底深处却藏着数十年帝王沉淀的沉稳与清明。
殿内宫人尽数被禁军驱退,唯有一名面容普通、身形内敛的贴身内侍小禄子静静侍立一旁。
无人知晓,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内侍小禄子,正是易容潜伏、重回老皇上身边护驾的卓然。
他蛰伏深宫,一来护佑皇上安危,二来就近掌控朝堂动向、窥探三皇子所有阴谋,静待三日后大典翻盘。
不多时,靴声铿锵、铁甲刺耳,三皇子大步闯入殿中,一身锦袍戾气毕露,再无半分皇子恭顺模样。
他还是和上次一样,取出一枚银针,等到老皇上缓缓苏醒过来。他立在龙榻前,居高临下,眼神阴鸷冰冷,直直盯着卧病的老皇上,语气强势霸道,再无半分人子礼数:“父皇,儿臣今夜前来,不想绕弯子。”
“三日之后,太庙祭天,朝野百官、天下万民,皆等着看新储君登基。”
“如今大局已定,老四负隅顽抗、徒劳无功,大宋江山,注定落入儿臣手中。”
“儿臣只求父皇一句实话——传国玉玺,到底藏在何处?”
老皇上缓缓抬眼,浑浊的目光淡淡扫过自己这个野心滔天的三子,嘴唇微颤,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沉默,便是最决绝的抗拒。
三皇子见状,眼底杀意瞬间暴涨。
他最恨这种无声的蔑视,最恨父皇心中从来没有他这个儿子,始终偏袒正统、心系四弟。
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阴冷狠戾,字字带着嗜血的威胁:“父皇执意不说?儿臣最后劝您一次,交出玉玺,大典之日,儿臣尚可保您安养深宫、体面终老。若是您依旧闭口不言……”
他眼底凶光毕露,狠色彻底撕开:“那休怪儿臣无情!宫中剩余皇子、宗室子弟,但凡心系正统、不肯臣服于我者,三日之内,尽数屠尽!宁可错杀百人,绝不留一个隐患!我倒要看看,您守着一枚死玺,换得满门宗亲血染深宫,到底值不值!”
这番话,冷血绝情、狼子野心彻底暴露。为了一尊玉玺、一个帝位,他不惜屠戮手足、血洗宗室,全然不顾骨肉亲情、君臣伦常。
龙榻之上,老皇上身躯微微颤抖,不是畏惧,是心寒彻骨。
他看着眼前逆子,满心悲凉、满目失望,却依旧牙关紧咬,沉默到底。玉玺是大宋正统最后的根骨,是江山道统最后的凭证。宁可宗室流血、自身受辱,也绝不能落入逆臣之手,让乱臣贼子名正言顺篡夺山河!
一旁伪装内侍的卓然,垂首立在阴影之中,指尖悄然攥紧。
眼底寒光暗流,胸中怒火翻涌。
三皇子的狠绝、暴戾、不择手段,他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今夜逼宫索玺、扬言屠尽宗室,已然坐实谋逆重罪。 只待三日之后,太庙大典,便是此人罪证昭彰、伏法受诛之时。
三皇子死死盯了老皇上半晌,见对方自始至终缄口不语、宁死不屈,心中又怒又躁,却终究不敢当场弑君。
眼下大典未开、名分未定,他还不敢彻底撕破最后一层面皮。
“好!好得很!”
三皇子咬牙冷笑,声音阴恻刺骨:“您不肯说,那便等着!三日之后,太庙大典落幕,我登基定鼎江山,届时不用您交,我会亲手翻遍整座皇城!我倒要看看,这枚玉玺,能藏到几时!”
撂下狠话,他袖袍狠狠一甩,带着禁军愤然转身离去。
养心殿内,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