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前辈,卓然忽然翻身下马,恭恭敬敬地站在白费新面前,您且看。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轻描淡写地朝着院中那尊千斤石鼎一挥。
铮——!
没有拔剑,没有蓄势,只是一道淡金色的剑气从他指尖迸射而出!那剑气初时如丝如缕,行至半途骤然暴涨,化作一道螺旋状的金虹,带着龙吟般的啸鸣,狠狠斩在石鼎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那尊由整块花岗岩雕成的千斤石鼎,竟从正中炸裂开来!不是碎成几块,而是被那道剑气从内部绞得粉碎,漫天石粉如沙尘暴般席卷整个院落,却在触及卓然周身三尺时,被一层无形的罡气屏障尽数弹开!
白费新张着嘴,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庄睿扣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
烟尘散尽。卓然垂手而立,衣袂未沾半点尘埃,指尖犹有金芒流转。他再次向庄睿躬身:师傅,弟子非但伤势痊愈,而且……因祸得福,内力还增加了三十年。
庄睿沉默了许久,忽然松开缰绳,长长一叹。
拦不住。他声音沙哑,却重若千钧,去吧。然儿,记住——活着回来。
老庄!你——白费新急得跺脚,可当他再次看向那满地石粉,看向卓然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睛时,满腔的劝阻竟化作了一声苦笑。他连说了三声不可思议,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轻,最后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罢了,罢了……白费新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塞进卓然手里,九转还魂丹,省着点用。你小子要是死在外面,老夫这三颗丹药就真喂了狗了,到时候做鬼也要去昆仑找你算账!
卓然握紧瓷瓶,再次深深一揖:前辈大恩,卓然若此去不死,定当厚报。
少废话,滚吧。白费新挥挥手,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就在这时,王府深处来脚步声。四王子一身常服,率几名亲随快步走来。他看了看那尊消失的石鼎,又看了看卓然,并未多言,只是走到卓然身前,沉默片刻。
卓大哥……四王子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活着回来。
卓然郑重颔首,翻身上马,猛地一抖缰绳!
驾——!
亮点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一道白色闪电冲出长街。晨雾被马蹄踏碎,朝阳将卓然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四王子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久久伫立。
亮点四蹄翻飞,如一道黑色闪电撕裂晨雾。卓然伏低身形,玄色劲装在疾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红云白龙剑与龙吟剑不时碰撞,发出清越的铮鸣。神驹通灵,似也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焦灼,一路穿街过巷,出城门后更是撒开四蹄,沿着官道向西狂奔。
卓然一抖缰绳,亮点一声长嘶,速度再增三分。官道两旁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残影,晨露被马蹄踏碎,溅起细碎的银光。
三日后,兰州城。
这座西北重镇是通往昆仑的咽喉,也是丐帮西北分舵的所在。卓然勒马于城门外的一家茶棚前,翻身下马。连日疾驰,饶是亮点这等神驹,口角也已泛起白沫,浑身热气蒸腾。
客官,喝茶?茶博士殷勤迎上。
不必。卓然抛出一锭银子,劳烦,照看好我的马。
他目光扫过茶棚角落——那里坐着三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脚边各放着一根打狗棍。三人看似在闲聊,实则目光如电,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往行人。
卓然缓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块紫红色的竹牌,轻轻放在桌上。
那竹牌上刻着一个酒葫芦,正是丐帮长老的身份令牌,见令如见帮主。
三个乞丐脸色骤变,为首一个满脸风霜身背四个麻袋的中年汉子霍然起身,压低声音道:贵客楼上请。
二楼雅间,门窗紧闭。
中年汉子单膝跪地:丐帮西北分舵副舵主赵铁山,参见持令使者。不知长老驾到,有失远迎……
赵舵主不必多礼。卓然挥手打断,开门见山,这段时间,可有可疑的老年江湖人士西出兰州,往昆仑方向去?
赵铁山与身后两名弟子对视一眼,面露难色:回长老,三日前……确实有一支商队出城向西,约有三十余人,赶着十余辆马车。但……
但什么?
但那支队伍行踪诡秘,我们的人试图靠近查探,却发现他们外围有高手戒备。更奇怪的是……赵铁山眉头紧锁,那支队伍出城后不到半日,我们安排在沿途的三个暗哨,全都失去了联络。
卓然瞳孔微缩:全都失联?
赵铁山声音发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派去追查的弟子,也只找到一些……被风沙半掩的血迹。
雅间内一片死寂。
卓然缓缓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楼下街市喧嚣,人来人往,可他的心头却像压了一块寒冰。
丐帮的暗哨,皆是精挑细选的好手,擅长隐匿追踪。能在半日之内将三个暗哨全部拔除,不留痕迹——这等手笔,绝非寻常势力能做到。
叶鼎天……卓然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长老,赵铁山犹豫片刻,又道,除此之外,近半月来,昆仑山脉附近也平静得可怕。我们往常在那边活动的弟兄,要么无故失踪,要么被人用重金收买,不再传回任何消息。整个昆仑外围,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卓然闭上眼。
他明白了。
这一次,叶鼎天是动了真格。那老狐狸不仅倾巢而出,更在沿途布下了天罗地网,将所有可能泄露行踪的渠道全部掐断。什么商队,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的三王府精锐,恐怕早已化整为零,分批潜入了昆仑腹地。
好一个叶鼎天。卓然冷笑一声,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在龙脉开启之日,做那逆天改命的勾当。
长老,是否需要分舵调集人手,随您一同前往?赵铁山请命道。
不必。卓然摇头,你们的人去了,只是白白送死。叶鼎天既然敢这么做,必然在沿途设下了重重埋伏。你们继续按兵不动,保住弟兄们的性命要紧。
这……
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