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电钮被拍到底的瞬间,保险台内部发出一阵高频蜂鸣。
三辆停在后军阵地最末尾的无编号特种方舱车同时震动起来,液压升降杆顶开上方覆盖的防雨伪装布,三座碗状激光发射器对准铅云密布的天穹,射出三道肉眼不可见的超高频加密信标。
“撤!全车队立刻掉头,退往十公里外的三号高地!”
霍克少将一把拔出插槽里的将官密钥卡,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一脚踹开驾驶室的隔音门,冲着驾驶员嘶吼,“天基武器已经进入轨道校准程序,五分钟内这片平原连块完整的石头都不会剩下!指引车跟上,其余部队留在原地吸引那个泥腿子的注意力!”
加长防弹指挥车的八轮引擎轰然咆哮,轮胎在焦黑的沙地上疯狂空转,卷起漫天碎石,带着后方那三辆特种方舱车以及几名核心技术军官,直接撞开拦路的伤兵,一头扎进了南侧荒原的斜坡公路。
指挥官的狼狈逃窜,成了压垮前线两千多名联军步兵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时的叹息之墙下方,早已被浓烈的烤韭菜酸臭味与黑烟彻底淹没。四台两万吨级声呐谐振车的残骸还在绿色火海中噼啪作响,融化的特种钢水顺着缓坡往下流淌,把地面烧出一条条冒着气泡的焦黑沟壑。
“指挥车跑了!霍克少将把我们扔下自己跑了!!”
一名满脸乌黑的雇佣兵连长眼尖地瞥见远方绝尘而去的黑色车队,嗓子眼发出一声破音的惨叫。
原本就因为失去所有重装掩护而彻底崩溃的步兵战线,瞬间炸成了一团乱麻。两千多名刚才还端着大口径穿甲步枪耀武扬威的精锐雇佣兵,这会儿跟炸了窝的没头苍蝇没有任何区别,哭喊着把头盔、战术背心甚至防毒面具往地上乱甩,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朝着四面八方的荒原亡命狂奔。
更有百十来个被吓破了胆的亡命之徒,眼看往南跑的路被燃烧的装甲车残骸堵死,干脆红着眼珠子掉转枪口,端着突击步枪朝叹息之墙东西两侧的外围特区木栅栏冲了过去。
哒哒哒哒——!
杂乱无章的枪声在平原上乱响一气,流弹打在外围特区边界的七彩流光穹顶底部,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把门打开!快把这层破光幕关掉放老子进去!”
几名雇佣兵趴在结界外壁上,拿滚烫的枪托拼命砸着半透明的流光护盾,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外面有怪物!那些长毛畜生又要吐口水了,让我们进去投降啊!”
百米高的叹息之墙顶端。
清晨七点的阳光穿过东方云隙,照在三十米宽的翡翠苔藓走道上。
刚漱完口的五十头变异羊驼正懒洋洋地趴在垛口后头晒太阳,领头的大羊驼眯着长睫毛大眼睛,把脑袋搁在老约翰的牛仔裤腿上蹭痒痒。
沈旭站在垛口边缘,手里端着个白瓷盘子,里头放着安娜刚从厨房用藤蔓升降梯送上来的两块枫糖培根松饼,外加一个煎得两面金黄的流心双黄蛋。
他用叉子戳破蛋黄,金灿灿的蛋液顺着松饼蜂窝状的气孔流淌下来,混合着北美红杉林特有的枫糖浆甜香,把旁边的野猪王佩奇馋得直咽口水,大脑袋一拱一拱地往沈旭胳膊肘底下钻。
“行了,给留了半锅呢,瞧你那点出息。”
沈旭笑骂着把盘子里另一块抹满黄油的松饼丢进佩奇嘴里,自己叉起煎蛋咬了一大口,低头瞅了瞅墙根底下那两千多个像蚂蚁一样四散奔逃的绿色小点。
下方南门大晒场上,李泽宇正拿着铁皮大喇叭,领着老罗斯柴尔德等一帮穿着橘黄色反光背心的华尔街富豪,趴在藤蔓升降梯底座旁仰头往上喊:
“老板!这帮孙子全散开了!两千多号人往东西两边荒原乱窜,还有几个不要命的在拿枪崩咱们特区外头的排水渠!荒原地形太宽,羊驼的射界被山坡挡了一半,再让他们跑出两公里,钻进干河床里可就抓不回来了!”
旁边那名欧洲钢铁期货老总更是急得直拍大腿,连滚带爬地凑到喇叭跟前帮腔:“沈先生!千万别放跑了他们啊!咱们西侧刚挖出来的四条超导排水沟还缺两千个壮劳力清淤泥呢,要是让他们跑了,这活儿可就全落我们这帮老骨头身上了!”
老罗斯柴尔德一把推开钢铁老总,气喘吁吁地冲墙头挥手:“对对对!那可都是三十岁上下、浑身腱子肉的熟练工!跑一个咱们农场就少一把免费的铁锹啊!”
直播间的数千万观众听着底下这群身价千亿的金融巨鳄一口一个“免费铁锹”,弹幕瞬间笑疯了:
【哈哈哈哈神特么少一把免费的铁锹!老罗斯柴尔德你忘了自己三天前还是资本家了吗?!】
【华尔街大亨:快抓住他们!不然挑大粪和挖水沟的活儿就得我们自己干了!】
【两千名国际顶尖雇佣兵,在红杉农场眼里居然只是两千个会喘气的挖掘机配件!】
【不过说真的,两千多人四散逃跑,漫山遍野都是人,就算把佩奇和发财放出去也追不过来吧?】
就在弹幕议论纷纷时,叹息之墙外侧一公里处的缓坡后方,突然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砰!砰!砰!
十几声清脆冷酷的大口径手枪点射声,穿透了混乱的逃亡喧嚣。
只见七八名跑在最前面的溃兵后背猛然炸开血花,惨叫着一头栽进焦黑的沙土里。
缓坡两侧的掩体后方,五辆涂着纯黑底色、车门上印着银色双头蛇徽记的装甲越野车横向堵死了逃往州际公路的缺口。三十多名身穿全覆式黑色外骨骼、脸上戴着骷髅半脸面具的凡多姆本家督战队士兵跳上车顶,手里的重型转管机枪毫不留情地对准了自家溃退的步兵阵列!
“督战队!是本家的裁决督战队!!”
溃兵群里爆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