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艾米莉亚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钨棒还悬在穹顶里，没落下来，卡在半截！”
“我知道。”
“它现在温度还有三千多度，卡在穹顶正中间像个大烤串——”
“我知道。”
“而且我刚刚发现一个事。”艾米莉亚的语速突然慢下来，那种慢法跟她平时报数完全两回事，“那根钨棒内部有夹层。我顺着你刚才的源能通路做了个深层扫描，它中间有一段空腔，里头塞了东西。”
沈旭正要站起来，闻言又坐了回去：“什么东西？”
“还没看清。但那个空腔的密封层已经在刚才的冲击里裂了，有东西在往外渗——微量辐射读数，特征跟钚-239的伽马能谱对上了。”
沈旭盯着头顶那根卡在穹顶里、通体还在泛着暗红色余烬的钨合金巨柱，慢慢眯起了眼。
钚。
凡多姆那帮人往一根号称“纯物理动能”的钨棒里塞了钚。
“艾米莉亚，”他从穹顶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源能碎屑，“通知老约翰，把北侧矿坑所有泄压阀立刻换成全封闭模式。那根棍子里的东西不能跟着泄压气流跑进地底。”
“已经在切了。但老板，还有个事。”
“说。”
“全球所有卫星都在刚才那一下里过载了，包括咱们自己的。但克洛伊的便携站接收到了一段从太平洋上空传来的短波信号，编码方式跟凡多姆军工联合体的战时应急频道一致。信号内容破译出来就一行字——”
沈旭把右手举到嘴边吹了吹，烫得嘶了一声。
艾米莉亚照填不误：“‘残党已失控。本家将在十二小时内启动洗牌程序。所有资产自行处置。’”
沈旭吹手的动作停了。
“本家？”
“信号源确认是凡多姆家族本家直发，跟霍克那个残党完全不是一个权限级别。”
沈旭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红通通的右手，又抬头看了看卡在穹顶正中间、裂了缝往外渗辐射的百吨大铁棒，最后瞅了一眼晒场方向——老罗斯柴尔德正挥舞着半截玉米棒子，带着一帮华尔街老头在货斗底下钻来钻去，大概以为天基武器被拦下来了就万事大吉。
“艾米莉亚。”
“在。”
“先把那根烤串弄凉了再说。叫克洛伊过来一趟，她那个便携站得换到地下酒窖去，屏蔽层够厚。”
“收到。不过老板你最好先回来穿件衣服——你t恤后背烧穿了三个拳头大的洞，右肩膀全露着，直播间弹幕全在问你是不是改行卖烧烤了。”
沈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那片淡青色水纹烙印——此刻正烫得跟刚烙上去似的，周围一圈红印子。
“行吧。”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顺着穹顶内壁往下溜，“跟观众说一声，刚才那个叫‘免费钢材到货’，接下来还有‘废料回收’和‘现场打铁’两个环节。让想当铲屎官的先把简历备好，我这边缺个打铁的帮工。”
话刚说完，脚下穹顶猛然一震！
沈旭低头一看，暗金甲板卡住钨棒的那一圈缝隙里，不知什么时候渗出一线暗金色的金属液，顺着甲板边缘正一点一点往下滴。那液体亮得扎眼，落到穹顶内壁上居然没被弹开，反而跟水银似的滚成一团，沿着源能纹路往红杉巨木方向滑。
覆鳞兽在底下猛地扬起脑袋，鼻子抽了两下，光秃秃的脊梁上咻地冒出一片新鳞，油亮油亮的，比之前那批还大一圈。
紧接着，地底六十米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让沈旭眉心一跳的脆响。
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那声来自地底六十米深处的脆响，顺着红杉巨木的主根直冲沈旭的脚后跟。
还没等他站稳，头顶那根卡在穹顶凹陷处的百吨钨棒骤然爆起一团刺目的白芒。
刚才被十二道水龙卷压下去的表面温度，在短短两秒内翻着倍地往上蹿。暗红色的柱体从内部透出一种让人眼仁发酸的炽白，周围三米内的源能水幕连蒸汽都没来得及冒，当场被超过万度的高温直接电离成了一圈惨白的光环。
嗡——！
整座七彩流光穹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股原本被卸掉大半的二十倍音速残余动能，混杂着棒体内部骤然爆发的狂暴热力，在穹顶正中心疯狂冲撞。蛛网般的流光裂纹顺着凹陷边缘向四周蔓延，几滴还没有落地的暗金色金属液在半空中就被烤成了金色的雾气。
常规血肉之躯哪怕靠近十米之内，瞬间就会化作一撮飞灰。
晒场那边，刚刚从货斗底下钻出来的老罗斯柴尔德被头顶逸散下来的一缕热风扫中，头顶稀疏的几根白毛当场卷了边，吓得他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又缩回了钢板底下：“融化了！那根铁棍子要把护盾烧穿了！”
欧洲钢铁老总更是两手抱头，贴着地面嗓子发颤：“万度以上！这是等离子态的金属核心温度！别说普通生物，就是把特种高炉搬上来也得被它烧成铁水啊！”
沈旭站在穹顶内壁的流光斜坡上，破洞牛仔裤的裤管被热浪吹得紧紧贴在小腿肚上。他 squinted 眯起眼，顶着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往钨棒中段看了一眼。
六级万物通灵的视野里，那处原本只裂开一道细缝的内部空腔，此刻正在以每秒上千次的频率疯狂震颤。
“老板！不是单纯的钚衰变！”
耳机里，艾米莉亚敲击键盘的声音快得连成了一片，“三号高地那边有残存的超高频加密指令射过来了！霍克那帮疯子在钨棒夹层里塞了用钚-239作激发引信的高浓缩反物质炸药！他见动能没砸穿咱们，想直接远程引爆这根百吨大铁棒！”
话音未落，十公里外的三号高地方向，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强电磁脉冲强行刺穿了云层。
滴、滴、滴——！
卡在穹顶中央的百吨巨柱内部，突然传出三声沉闷如擂鼓的机械解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