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在农场院子上,火堆噼啪响。
沈旭蹲在火边,手里捏着那块金属残片,泥还没擦干净,残缺编号在火光里一跳一跳。
李泽宇披着外套从主屋出来,一眼看见地上那只猫头鹰丢下来的大耗子,脸色当场白了半截。
“等会儿。”
他脚步停住,手里的水杯都晃了一下。
“你先别碰那玩意儿。”
沈旭抬眼。
“晚了。”
“我下午连尾巴都摸过了。”
李泽宇嘴角抽了抽。
“沈旭,你有时候真挺不把自己当人。”
“没办法,职业病。”
沈旭拿铁棍拨了拨火堆,火星蹦起来。
“你们金融圈看文件,我看耗子。”
院子另一头,猫头鹰首领蹲在旧木桩上,爪子下还按着半只灰背田鼠。它低头啄了一口,又嫌弃的甩开,圆眼睛盯着火边那具更大的鼠尸。
那东西比普通田鼠大了两圈,背毛贴着泥,灰里泛着一层金属光,像让人拿铁粉抹过。门牙长得离谱,牙根处有一圈淡黄纹,爪尖刮过石头时会带出细响。
李泽宇喉咙动了动。
“这只哪来的?”
沈旭指了指木桩上的猫头鹰。
“夜班队长刚从北侧水管沟里拽出来的。”
“比白天那帮大一圈。”
“还会啃铜皮,牙口不错,放到装修队里能省一把钳子。”
李泽宇没接梗。
他走近两步,又停住,像怕那死耗子突然诈尸。
“毛给我看看。”
沈旭拿铁棍挑起一撮灰毛。
火光一照,那撮毛不是纯灰,根部发黑,毛尖带着一点金属亮。
李泽宇脸上那点血色彻底没了。
“操。”
沈旭抬头。
“你这反应,不像看耗子。”
“像看见债主。”
李泽宇盯着那撮毛,声音压低。
“这玩意儿我见过。”
沈旭手里的铁棍停住。
院子安静了一下。
火堆噼啪,远处还有猫头鹰掠过菜园的风声。白天折腾出的鼠潮还没完全散,驱鼠草的怪味压在院墙边,佩奇睡在猪棚门口,鼻孔偶尔喷一口气。
沈旭把铁棍往火堆旁一插。
“在哪见过?”
李泽宇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又停住。
“我以前参加过一个农业资本闭门会。”
“别这么看我,那时候我还没给你当铲屎官。”
沈旭点点头。
“嗯,理解。”
“你以前是花钱买命,现在是劳动改造。”
李泽宇咬了咬后槽牙。
“你能不能在我讲正事的时候,别拿我合同扎我肺管子?”
“不能。”
沈旭把那块金属残片放到旁边石头上。
“这属于员工关怀。”
李泽宇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亮给他。
屏幕上是一张会议资料截图,画面有点糊,一个玻璃箱里趴着几只灰毛老鼠,背毛在灯下泛着金属光,旁边标了一个环形图案,还有一串编号。
沈旭眯眼。
“你这截图像偷拍的。”
李泽宇面无表情。
“资本会场不让拍照。”
“所以你拍了。”
“我助理拍的。”
“你助理真有前途。”
“已经进去了。”
沈旭沉默两秒。
“你们有钱人玩得挺刑。”
李泽宇不想理他,手指点在截图角落。
“看这里。”
“这个环形标志,属于伊万诺夫农业集团旗下生物实验室。”
“老板叫安德烈·伊万诺夫,北境裔农业寡头,做转基因作物、全自动农场、基因害虫控制那套。”
沈旭拿铁棍拨了拨死鼠的爪子。
“害虫控制?”
“这东西看起来比较像害虫本人。”
李泽宇蹲下来,隔着一段距离观察那具鼠尸。
“它们在会场上叫‘根系清道夫’。”
沈旭笑了一声。
“名字挺文明。”
“实际用途呢?”
李泽宇抬头看他。
“钻进竞争对手农田,啃根,啃滴灌管,啃电缆外皮。”
“普通灭鼠药对它们效果很差,繁殖快,嗅觉会锁定高糖根系和高营养作物。”
“安德烈对外讲,这是用于清理废弃农田杂根的工具鼠。”
沈旭低头看那只牙缝里还挂着白菜根皮的怪鼠。
“工具鼠。”
“嗯。”
“钻我菜园啃白菜,啃我水管。”
“嗯。”
“还挺会挑高端局。”
李泽宇的脸绷着。
“你别笑。”
“这种东西在农业圈很脏。”
“用好了,一晚上能毁掉几十英亩幼苗。查不到人,抓到也能推给野生动物变异。”
“更恶心的是,它们体内有自毁基因,离开投放区一段时间,器官会自己烂掉,样本留不住。”
沈旭看着火堆旁那只鼠尸,铁棍挑开它腹部一点泥。
“这只没烂。”
“所以我才怕。”
李泽宇指尖在手机边缘扣了一下。
“这说明它们在你农场里不但没崩,反而活得更好。”
“你这里的水、菜、土,可能把它们那套自毁机制顶过去了。”
沈旭抬手摸了摸草帽边缘。
这是他最近思考时的小动作,草帽破边扎手,摸一下,脑子反倒清爽。
“也就是说,有人拿我农场当培养皿。”
李泽宇没吭声。
沈旭继续往下接。
“先是生命之泉阀门把地下东西招来。”
“正常田鼠来了,猫头鹰也来了。”
“混在里面,有几只转基因耗子。”
“它们跟着源能味儿进农场,目标是白菜根、水管,下一步可能是灵芝田。”
李泽宇抬头。
“灵芝田那边你布了捕兽夹?”
“布了。”
“野猪王也在巡?”
“佩奇比我还紧张,它现在看见地洞就想往里拱。”
李泽宇嘴唇抿了一下。
“那还好。”
沈旭看他。
“好在哪?”
“至少你家猪比大部分安保公司靠谱。”
“这话我爱听。”
沈旭把铁棍往死鼠脑袋上一压。
咔。
鼠牙崩出一小块,掉在石头上,发出细响。
李泽宇眉头一跳。
“你别乱拆。”
“样本要留。”
“留着干什么?”
“做证据。”
沈旭笑了。
“给谁看?”
李泽宇卡住。
沈旭掰着手指数。
“州警?上回他们差点把我农场当生化区封了。”
“GwpA?他们现在巴不得拿针扎我家猪。”
“镇上那帮人?税务官看见佩奇腿都软。”
李泽宇揉了揉眉心。
“所以才要我来。”
“我能找实验室做链条,找法务写文件,找媒体放风。”
“安德烈这种人怕麻烦,怕股价,怕投资人撤。”
沈旭抬眼,火光在他脸上跳。
“你错了。”
李泽宇手一顿。
“哪错?”
“这种人不怕麻烦。”
沈旭拿铁棍点了点鼠尸。
“他敢把这玩意儿放进我农场,就说明他已经把普通麻烦算进成本里了。”
“股价跌一点,罚款交一点,找个外包公司背锅。”
“这种玩法你比我熟。”
李泽宇闭了闭眼。
“熟,所以恶心。”
“那就换个思路。”
沈旭把铁棍丢到一边,伸手捡起那颗崩下来的鼠牙。
鼠牙根部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像烧焦的针孔。
他把牙递给李泽宇。
“你看这个。”
李泽宇没接,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这才捏住鼠牙。
“植入点?”
“你问我?”
沈旭摊手。
“我以前穷得连宠物都养不起,哪懂高端耗子改装。”
李泽宇把鼠牙凑到手机灯下,脸色更差。
“这是追踪芯片接口,或者药物释放针孔。”
“它们可能通过某种频段控制方向。”
沈旭眼皮抬了一下。
“无人机?”
“可能。”
李泽宇快翻手机。
“安德烈那边有一套低空农田巡航系统,名义上监控虫害,实际能投放虫卵、鼠苗、微型药剂。”
“会场上他们展示过。”
沈旭站起身,朝北侧夜空看了一眼。
农场边界外黑沉沉的,红杉林像一排墙。夜班猫头鹰低空飞过,爪子里又抓着一只灰鼠,丢到院外的尸堆里。
“今天鼠潮来得太巧了。”
李泽宇跟着站起来。
“生命之泉阀门才开多久?”
“昨晚到今天。”
“安德烈不可能临时反应这么快。”
“所以他早就在边上撒了东西。”
沈旭把话接完,笑意收了。
“等我这里一出源能味儿,它们自己醒。”
李泽宇点头。
“像地雷。”
“农业版。”
沈旭慢慢转动手腕,右臂旧伤还在疼,疼得很稳。
“难怪。”
李泽宇看他。
“难怪什么?”
“前几天我总感觉北侧不对。”
沈旭拿起那块G-Y金属残片。
“猫头鹰从水管沟里拖出这个,编号跟主屋地下通道那边有点像。”
“现在又拖出安德烈的耗子。”
“北侧废弃矿坑、水网、鼠潮、转基因耗子,全往一块凑。”
李泽宇盯着那块金属片。
“你二大爷到底在这农场底下埋了多少坑?”
“你问我,我问谁。”
沈旭把金属残片在火光里翻了翻。
“我现在怀疑,他老人家留下的遗产清单少一页,不是遗失。”
李泽宇接得很快。
“有人拿走了。”
沈旭没说话。
火堆烧断一截木头,火星飞起来,又落下去。
李泽宇咬着牙。
“如果安德烈知道第七页内容,他盯上的就不只是你的白菜。”
“废话。”
沈旭把金属残片收进口袋。
“白菜再贵,也不至于让一个农业寡头大老远玩耗子战。”
李泽宇低头看那具鼠尸,语速慢了一点。
“他想知道这里的生态为什么会变。”
“想找源头。”
“想验证你农场的东西能不能移植。”
“再往狠点讲,他想毁掉你这里,证明自然生态这套玩法全是笑话。”
沈旭挑眉。
“你对他挺了解。”
李泽宇沉默片刻。
“我家以前投过他的项目。”
沈旭转头。
李泽宇举起手。
“先声明,我没参与,我那时候忙着治病和砸钱找续命药。”
沈旭看着他。
李泽宇嘴角扯了一下。
“行吧,我也参加过几次会。”
“安德烈本人很怪。”
“他不喜欢土,不喜欢虫,不喜欢野兽。”
“一个农业寡头,进温室还要戴手套,鞋底套三层防护。”
“会场上有只实验鼠跑出来,他旁边保镖差点把整张桌掀了。”
沈旭乐了。
“怕老鼠还养老鼠?”
“所以才变态。”
李泽宇把手机收起来。
“他总讲一句话,自然不可信。”
“所有作物都要在代码、基因、机械的控制下,才配叫粮食。”
沈旭听完,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泥,又看向院外菜园方向。
“那他看我肯定不顺眼。”
“你何止不顺眼。”
李泽宇指了指远处正巡夜的猫头鹰。
“你让野猪当保安,让灰熊拔白菜,让猫头鹰值夜班。”
“你这里每一天都在抽他脸。”
沈旭想了想。
“抽得响吗?”
李泽宇神情麻了。
“很响。”
“那就行。”
院子外传来一阵翅膀声。
猫头鹰首领又飞回来,这次爪子里抓着一只还在挣扎的大鼠。它没立刻啄死,反倒丢到沈旭面前。
那只大鼠落地翻滚,转身就想钻土。
沈旭一脚踩住尾巴。
大鼠发出尖叫,爪子疯狂刨地,背上的金属光在火边亮得更清楚。
李泽宇后退半步。
“活的。”
沈旭弯腰,手指按住大鼠后颈。
“正好。”
系统面板跳出。
【检测到人为基因编辑啮齿类。】
【物种结构异常。】
【图鉴无法完整收录。】
【解析碎片:灰狼嗅觉片段、强化门齿、金属微粒附着、外源控制接口。】
【提示:目标并非自然源能变异。】
沈旭看着面板,嘴角慢慢扬起来。
“有意思。”
李泽宇盯着他手下那只活鼠。
“你笑什么?”
“系统都嫌它脏。”
“什么?”
“没事。”
沈旭手指收紧,那只大鼠挣扎越来越弱。
“这玩意儿跟之前红杉林那撮灰毛不是一路,但味儿有点像。”
李泽宇皱眉。
“灰狼嗅觉?黑猩猩骨骼?未知金属元素那撮毛?”
“嗯。”
沈旭把大鼠提起来,晃了晃。
“一个在林子里撕铁丝网,一个在地下啃水管。”
“都喜欢金属。”
“都不是老天爷随手捏的。”
李泽宇喉咙发紧。
“安德烈跟盖亚之拥有关系?”
沈旭看向他。
“你知道这个名字?”
李泽宇脸皮抽了一下。
“托马斯被带走前喊过。”
“我后来查了一点,查到一半就停了。”
“为什么停?”
“再查下去,我的律师让我先写遗嘱。”
沈旭点点头。
“专业。”
李泽宇烦躁的踢开脚边小石子。
“沈旭,我不是吓你。”
“安德烈这种人,台面上是资本家,背后会跟各种实验室、基金会、灰色环保组织勾在一起。”
“他不一定亲自下场。”
“也许只是有人借他的鼠。”
“也许他和那些人互相利用。”
“也许……”
沈旭打断他。
“别也许了。”
李泽宇闭嘴。
沈旭把活鼠拎到火堆边,低头看它。
“谁放的,放在哪里,下一批什么时候来。”
“这三个问题最重要。”
李泽宇缓缓点头。
“我可以查安德烈最近的货运记录、无人机采购、边境农场代理人。”
“还可以找人盯暗网农产品期货。”
“你这边鼠潮一出,变异白菜和灵芝的期货肯定会乱。”
沈旭看他一眼。
“你不是病号吗?”
“病号也得上班。”
李泽宇面无表情。
“合同写了,法务、财务、公关、生态清洁与维护。”
“虽然我一开始没想到生态清洁包括查转基因耗子。”
“适应能力不错。”
“谢谢老板夸奖,能涨水吗?”
“不涨。”
“你真抠。”
沈旭笑了笑,把活鼠丢进一个旧铁笼里。
大鼠撞在笼壁上,门牙咬住铁丝,咔咔作响。
李泽宇脸色一变。
“它会咬穿。”
“咬不穿。”
沈旭弯腰,从旁边捡起一截铁桦木枝,塞进笼门卡扣。
“这木头比你们那些防弹车硬。”
大鼠咬了两下,牙口崩出细粉,立马老实了。
李泽宇看得半天没说话。
“你农场里到底还有多少不讲理的东西?”
沈旭想了想。
“你想听实话?”
“不想。”
“那就不说。”
火堆边再次安静。
李泽宇翻出截图,把那只死鼠、活鼠、鼠牙针孔、金属毛发都拍下来。拍完以后,他把照片发进一个加密文件夹,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沈旭瞥他。
“发给谁?”
“我自己的离岸法务组。”
“安全?”
“比我命安全。”
“那你命挺便宜。”
李泽宇脸黑了。
“沈旭,你再这样,我明天给自己劳动仲裁。”
“你无薪。”
“我知道,所以更气。”
沈旭蹲回火堆边,捡起那具死鼠。
李泽宇立刻开口。
“别烧!!”
沈旭动作停住。
“留样?”
“留毛、留牙、留血,剩下再处理。”
“你早说。”
李泽宇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几个采样管,又拿出镊子和密封袋。
沈旭看得眉头一挑。
“你随身带这玩意儿?”
“昨天克洛伊拿针想抽佩奇血,我就准备了。”
“防她?”
“防所有想从你农场拿样的人。”
李泽宇戴好手套,开始剪毛。
他动作很熟,像在切某种金融合同。每剪下一撮毛,就贴标签,拍照,封袋。
沈旭在旁边看着。
“你这铲屎官升级挺快。”
“闭嘴。”
“夸你呢。”
“你夸人像骂人。”
“那说明你还没习惯农场文化。”
李泽宇没抬头。
“农场文化就是老板每天带动物打架,员工负责擦屁股?”
沈旭认真想了下。
“大差不差。”
李泽宇手里的镊子停了停,像想骂,又咽了回去。
样本取完,沈旭把死鼠拎到火堆上方。
李泽宇这回没拦。
灰毛沾火,先卷起一股黑烟,接着油脂噼啪炸开。那股味儿又腥又焦,李泽宇立马转头,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沈旭倒是稳,铁棍压着鼠尸往火里送。
“想玩生物战。”
火苗舔上来,鼠爪蜷成一团。
“拿耗子来啃我菜。”
门牙烧裂,啪的一下弹进火堆。
“还想顺着水网摸我底。”
李泽宇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
“你准备怎么办?”
沈旭盯着火。
“他爱玩转基因,我陪他玩。”
李泽宇眼皮一跳。
“你别乱来。”
“我像乱来的人吗?”
李泽宇转头看向院子里:木桩上站着两米翼展猫头鹰,猪棚门口趴着能撞翻车的佩奇,远处三头灰熊正在给菜园补洞。
他沉默了很久。
“你要听真话吗?”
“不听。”
“那你挺稳重。”
沈旭笑了一声。
他抬手,猫头鹰首领从木桩上飞下,落在他旁边。沈旭指了指铁笼里的活鼠,又指了指北侧。
“闻住它。”
“今晚开始,水管线、灵芝田、矿坑方向,重点巡。”
猫头鹰首领歪头,圆眼盯着笼中鼠。那只转基因鼠缩在角落,刚才还敢啃铁丝,现在连叫都不敢叫。
李泽宇看着这一幕,后背有点发凉。
“它真听懂?”
沈旭拍了拍猫头鹰的羽毛。
“它听不懂人话。”
李泽宇刚松半口气。
沈旭又补了一句。
“但它听得懂开饭。”
猫头鹰首领低鸣一声,翅膀展开,无声飞向夜色。院子上方,十几道黑影跟着转向北侧,像一张会飞的网撒出去。
李泽宇看了眼手机。
“我现在让人查安德烈。”
“别只查他。”
沈旭把铁笼提起来,挂到屋檐下。
“查他最近跟谁合作,谁买了他的鼠,谁在红杉农场周围有地,有仓库,有无人机起降点。”
李泽宇点头,手指飞快敲屏幕。
“还查暗网期货。”
“白菜抽奖中断以后,市场已经乱了。”
“有人在押你农场出事,白菜和灵芝断供。”
沈旭眼睛眯起。
“有人提前下注?”
“我查。”
李泽宇敲了几下,手机屏幕跳出一串加密信息。
他的表情慢慢沉下去。
“有一笔空单。”
“下午三点挂进去,压红杉农场作物七天内减产。”
沈旭抬眼。
“鼠潮发生前?”
“对。”
“金额呢?”
“很大。”
李泽宇喉咙动了动。
“单日保证金八百万,杠杆拉满。”
沈旭笑了。
那笑声不高,火堆旁却像忽然少了几分热。
“行。”
“这就不是猜了。”
李泽宇把手机递给他。
“账户绕了三层壳,最后指向一家农业风控基金。”
“名字不重要,背后资金池和安德烈集团有交叉。”
沈旭没接手机。
“截图留好。”
“已经留了。”
“明早你继续查。”
“今晚呢?”
沈旭看向北边。
“今晚我睡不着。”
李泽宇揉了揉太阳穴。
“你又要去矿坑?”
“暂时不去。”
沈旭把火堆里的鼠尸压成灰。
“鼠潮刚退,猫头鹰刚收编,安德烈的影子刚露头。”
“现在去矿坑,容易让别人牵着走。”
李泽宇松了口气。
“总算有句人话。”
沈旭转头看他。
“今晚你住主屋地下酒窖。”
李泽宇愣住。
“为什么?”
“那边墙厚。”
“我像需要保护?”
“你像续命药客户。”
李泽宇张了张嘴,最后没骂出来。
沈旭继续安排。
“你的样本放酒窖冷柜。”
“电脑别联网,用离线盘拷。”
“给你的人发消息,全部走你自己的链路。”
李泽宇点头。
“你呢?”
“我去菜园外圈睡。”
“你管那叫睡?”
“躺着也算。”
沈旭抬手,摸了摸草帽边缘。
“我想看看,今晚还有什么东西闻着味儿来。”
李泽宇刚要开口,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他的私人消息。
是农场临时监控系统弹出的警报。
【黑水湖外围,未知设备信号。】
【水面源能反应异常上升。】
李泽宇的脸一下变了。
沈旭也看见了那行字。
下一秒,又一条画面弹出来。
黑水湖边,雾贴着水面。
克洛伊那台微型基因检测仪的红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屏幕下方,浓度数字还在往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