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熊的爪尖勾住牌边,后院安静到只剩木牌擦过绿布的沙沙声。
克洛伊站在三米外,泥还沾在掌心,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旭压着草帽边,盯着那只熊掌。
“慢点摸。”
头熊没理他。
那张牌让它一点点拖到自己面前,厚重肉垫压在牌背上,先停了一下。
直播间这会儿也像让谁按了静音键。
【别刷!!】
【都别刷屏!!我看牌!!】
【熊哥最后一摸!!】
【我手心出汗了,妈的我看人类打决赛都没这么紧张。】
【动保姐别动啊,求你了,站那儿当雕像就行。】
克洛伊喉咙动了一下。
沈旭立刻抬眼。
“别出声。”
克洛伊牙关咬住。
她没有回嘴。
头熊的爪尖慢慢挑起木牌一角。
牌面先露出一点绿。
沈旭眼皮跳了一下。
“哟。”
克洛伊立刻看向他。
“怎么了?”
沈旭没答,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翻开。”
头熊像嫌他烦,鼻子喷出一口热气,把那张牌翻了过来。
绿色的发财。
红杉木上刻出来的字,边缘还带着粗糙刀痕,落在阳光里,像一块刚从牌桌命运里刨出来的木疙瘩。
头熊的眼睛瞪大了。
真瞪大了。
那双黑眼睛里,先是空了一瞬,接着瞳孔往牌面上一缩,鼻翼猛的鼓起,嘴角往上扯,牙齿露出半截。
克洛伊半张着嘴,手里的文件垂在腿侧。
“它……它这是什么表情?”
沈旭低头看了眼头熊面前的牌。
一排条子。
清一色。
前头碰开的九条,旁边吃出来的二三四条,还有一组五六七条,最后两张发财靠在边上。
刚摸上来的发财一落,整副牌像合上了门。
沈旭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坏了。”
克洛伊立刻绷紧。
“又要攻击?”
“不。”
沈旭把茶杯往旁边一推,脚尖已经往后挪。
“它要爽了。”
克洛伊还没听懂。
“什么叫爽了?”
头熊的两只熊掌压在桌面上。
咚。
桌面一沉。
左边灰熊立刻抬头,右边灰熊嘴里的白菜边角都停住了。
沈旭退半步。
“我建议你也退。”
克洛伊盯着牌面,声音发紧。
“先告诉我,它到底做了什么。”
沈旭一边退,一边摊手。
“自摸。”
“自摸?”
“清一色。”
“清一色又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成……”
沈旭看了头熊一眼。
头熊已经开始喘气,胸腔一鼓一落,喉咙里滚出低吼,像有一台破柴油机塞在它身体里。
沈旭改口。
“算了,来不及科普。”
克洛伊眉心皱起。
“你们到底在用什么规则刺激它?”
“麻将规则。”
“别敷衍我。”
“我现在真没空敷衍你。”
沈旭朝她抬了抬下巴。
“退。”
克洛伊握紧文件,仍站着没动。
“我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
头熊忽然把那张发财拍在自己牌堆前。
啪!!
木牌砸在绿布上,整张门板桌跟着一震。
三头灰熊同时看向那张发财。
左边那头先低低“嗷”了一声,像确认牌型。
右边那头鼻子狂喷气,爪子往自己牌上一按,像很不服。
头熊抬起脑袋。
它的嘴张开。
那一声吼,直接从后院炸开。
“嗷——!!”
红杉林里一群鸟哗的飞起,谷仓铁皮跟着嗡了一下。
克洛伊肩膀一缩,文件差点脱手。
直播间弹幕被吼声炸醒。
【卧槽!!】
【胡了胡了胡了!!】
【清一色自摸!!熊哥清一色自摸!!】
【我靠这表情,这不是熊,这是我三叔赢钱那天!!】
【完了,主播刚才说它要爽了。】
【这熊爽点好怪,但我懂!!】
沈旭一把捞起茶杯,往后又撤了一步。
“各位观众,友情提示。”
他对着镜头,声音还算稳。
“红杉农场麻将馆,暂时进入冠军庆祝环节。”
克洛伊猛的回头。
“庆祝?”
沈旭看着她。
“对。”
下一秒,头熊双臂往桌沿一扣。
肌肉从肩背滚到前臂,毛皮下像有绳子一根根绷起。
那张几百斤重的门板桌,连带着绿色防水布、木牌、碎掉的九条、克洛伊的文件边角,全让它一下掀了起来。
轰!!
桌腿从泥里拔出,泥块四溅。
一百多块红杉木麻将牌飞上天。
绿色防水布像破旗一样翻起,茶杯里的水泼成一道弧线。
克洛伊的眼睛里的光影晃了一下。
“它掀桌了!!”
沈旭闪到廊柱后,顺手把直播支架往旁边一拉。
“看见了。”
“你刚才不是说不准掀桌吗?”
“规矩是规矩。”
沈旭躲过一块飞来的七条,那块木牌砰的一声砸进门框。
“冠军庆祝有时候不讲规矩。”
克洛伊气得声音都变了。
“你还在开玩笑?!”
“你先蹲下。”
“我不——”
一张东风擦着她头顶飞过去,砸到后头木桩上,木桩当场裂开一道口。
克洛伊话咽回去,整个人往下一蹲,膝盖差点压进泥里。
沈旭叹气。
“你看,听人劝,少挨牌。”
弹幕已经疯成了雪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掀桌了!!真掀桌了!!】
【清一色自摸,熊哥当场升天!!】
【我姥爷胡清一色也掀过桌,不过他掀的是塑料桌。】
【熊哥掀的是门板桌,含金量不同!!】
【这不比赌片燃??】
【动保姐刚才还说动物不懂输赢,现在熊哥直接给她上了一课。】
【它懂,它太懂了,懂到想拆场子。】
木牌在半空里乱飞,像一场木头冰雹。
左边灰熊抱着自己的赢牌残骸往旁边滚,右边灰熊死死护住三张发财,一屁股坐到地上,满脸都写着“别砸我牌”。
头熊站在原地,双掌举着半截桌沿,喉咙里还在吼。
它不是攻击谁。
它就是高兴。
高兴到桌子都碍眼。
沈旭冲它喊。
“行了!!”
头熊没听见似的,又把掀起来的桌板往旁边一甩。
砰!!
门板桌砸在泥地上,绿布撕开一道口。
弹幕更炸。
【桌子:我招谁了??】
【熊哥:胡清一色,不掀桌等于没胡。】
【人类赌徒:惭愧,我们格局小了。】
【我宣布这是麻将历史第一庆祝动作。】
【主播快管管,再不管后院要重建了。】
克洛伊蹲在泥地上,一手挡着头,一手还死攥文件。
她抬头看向沈旭,发丝沾在脸颊边,嘴唇发白。
“这叫自主参与?”
沈旭躲开一张白板,白板砸到他脚边,泥点溅上破洞牛仔裤。
“自主庆祝。”
“它差点把我们砸死!”
“所以我让你退。”
“你怎么能这么平静?”
沈旭看了她一眼。
“因为这桌子我付过钱。”
克洛伊瞪着他。
“重点是桌子吗?”
“对我来说,是。”
沈旭摸了摸草帽破边,脸上那点笑淡了些。
“人没事,熊没事,桌子没了。”
他看向头熊。
“赔钱。”
头熊还在兴头上,低头看了沈旭一眼,像完全没把这两个字放进脑袋。
沈旭指了指碎桌。
“别装听不懂。”
头熊鼻子喷气,胸口还起伏着,爪子往自己刚才那副牌方向一扒拉。
那张发财还在。
清一色那张发财。
它低头,爪尖把发财扒到自己面前,压住。
然后看沈旭。
“嗷。”
沈旭听懂了它那点理直气壮。
“胡了就不用赔?”
头熊又“嗷”了一声。
沈旭气笑。
“谁教你的?”
直播间笑疯。
【哈哈哈哈熊哥:我胡了,我有理!!】
【桌子算牌资。】
【清一色自摸,赔偿豁免。】
【主播这农场还缺法律顾问吗?熊哥这套逻辑比李少硬。】
【李少不在现场可惜了,不然能当庭起草《掀桌免责协议》。】
克洛伊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沈旭,这已经超出玩笑范围了。”
沈旭伸手把镜头扶正。
“你别急着下结论。”
“我亲眼看见它掀翻几百斤桌子,木牌四处飞,这还不够?”
“够。”
沈旭拍了拍镜头上的泥点。
“够剪十个爆款视频。”
克洛伊呼吸一堵。
“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刚才也说它不理解输赢。”
沈旭指向头熊。
“现在理解了吗?”
克洛伊没接话。
她看着头熊。
头熊站在碎桌旁,爪子压着那张发财,嘴还张着,呼吸粗,眼睛亮得吓人。
那副样子,确实不像单纯发狂。
更像一个赌徒憋了半局,最后摸到绝张,爽到脑子断线。
克洛伊的记录仪歪在胸前,红点还闪。
她低头按了按记录仪,把镜头重新对准头熊。
“它对牌局结果产生了情绪反应。”
沈旭挑眉。
“你这话比刚才顺耳。”
“别得意。”
克洛伊把沾泥的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声音仍硬。
“情绪反应越强,越说明你给它建立了危险依赖。一旦牌局中断,一旦输赢刺激过大,它就会攻击环境,甚至攻击人。”
头熊听见“攻击”两个字,抬头看她。
克洛伊后背拔直,却没退。
沈旭往她和头熊中间挪了半步。
“别念那些吵耳朵的词。”
克洛伊看着他的背影。
“你也知道它会被刺激。”
“我知道你容易刺激它。”
“沈旭。”
“嗯。”
“你不能一直拿自己挡在它前面。”
沈旭回头看她,笑了下。
“不然拿你挡?”
克洛伊嘴角绷住。
“我在说正事。”
“我也在说正事。”
沈旭指了指后院。
“这里每天都有比你想的更离谱的事。野猪会撞车,猫头鹰会巡夜,熊会打牌。你要是每件都按危险表演写报告,你那本子撑不到明天早上。”
克洛伊指尖扣住文件。
“所以你选择习惯危险?”
“我选择管住危险。”
“你管住了吗?”
她看向满地木牌。
一块南风还在泥里打转。
沈旭沉默一秒。
“桌子没管住。”
克洛伊差点气笑。
“你能不能别每句话都绕开重点?”
“重点就在这儿。”
沈旭把脚边那块白板捡起来,丢回牌堆残骸里。
“它掀桌,是因为胡了。它没扑你,没扑我,没追着任何人咬。木牌飞,桌子碎,庆祝过头。”
他抬眼。
“这叫失控边缘,不叫失控。”
克洛伊看着他。
风从后院掠过,碎绿布挂在桌腿上,拍得啪啪响。
“你靠什么保证下次还只是边缘?”
沈旭抬手,掌心朝下。
“坐下。”
头熊还站着。
它看沈旭,又看那张发财,明显不太想结束庆祝。
沈旭声音压低。
“坐下。”
头熊喉咙里滚了两下,像有点不服,可那股子兴奋慢慢压回去,最后还是坐回地上。
地面震了一下。
左边灰熊立刻把怀里的牌放下。
右边灰熊也松开那三张发财。
沈旭看着克洛伊。
“靠这个。”
克洛伊没说话。
她的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直播间也看见了这一幕。
【卧槽,主播一句话真坐了。】
【刚才还掀桌,现在说坐就坐。】
【这控制力……不对,这信任感有点吓人。】
【动保姐表情变了。】
【她写不动了吧,报告标题都不知道怎么起。】
【《灰熊清一色自摸后掀桌但听劝坐下》】
【楼上你去当调查员吧。】
克洛伊把记录仪对着头熊,又慢慢移向沈旭。
“你对它们到底做了什么?”
沈旭捡起一张二条,看了看边角裂痕。
“教它们打牌。”
“别装傻。”
“喂饭,治伤,给地盘,定规矩。”
“还有呢?”
“还有不让人掀它们桌。”
克洛伊闭了闭眼,像在压火。
“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沈旭把二条扔回去。
“那你想听什么?催眠?药物?基因改造?芯片控制?”
头熊听到“芯片”之类的词没反应,只低头闻发财。
克洛伊盯着沈旭。
“我想听真话。”
沈旭迎着她的目光,几秒没开口。
后院还飘着泥味,茶水味,还有熊身上的热气。
直播间弹幕慢下来。
【别吵别吵,气氛不对。】
【动保姐好像真怕又真想知道。】
【主播别把秘密说出去啊。】
【说啥?说农场白菜好吃?】
沈旭忽然笑了。
“真话就是,它们在这儿过得比野外舒服。”
克洛伊的手指一紧。
“这不够。”
“那你继续看。”
“我会看。”
“站远点看。”
“我会按我的距离。”
头熊忽然把发财叼起来,往沈旭脚边推。
沈旭低头。
“干嘛?”
头熊用爪子压了压发财,又看碎桌。
沈旭挑眉。
“你想让我承认你赢?”
头熊嗷了一声。
沈旭点头。
“行,承认。红杉农场后院麻将桌,今天下午,头熊清一色自摸。”
头熊胸腔立刻又鼓起来。
沈旭马上抬手。
“别吼。”
头熊硬生生把那口吼憋回去,鼻子喷出两股白气。
克洛伊看着这一幕,声音放低。
“它连庆祝都能停住。”
沈旭嗯了一声。
“所以别动不动就说强迫。强迫出来的东西,憋不住。”
克洛伊抿住唇。
沈旭转头对镜头。
“各位,今天桌子阵亡,牌局到此为止。”
弹幕一片哀嚎。
【别啊!!】
【再来一局!!】
【桌子没了可以趴地上打!!】
【主播你是不是玩不起,输给熊就停播?】
【清一色掀桌这种名场面,我愿意付费看重播!!】
【熊哥再掀一次!!】
沈旭脸一黑。
“再掀一次你们出桌钱?”
【众筹!!】
【我出十块!!】
【我出二十,要求刻我名字。】
【给熊哥做钢桌!!】
【钢桌?你想让它下次掀飞拖拉机吗?】
沈旭看乐了。
“钢桌免了,我怕明天后院少半边。”
克洛伊忽然开口。
“你不能用这段直播宣传。”
沈旭回头。
“你又来?”
“这段会引来模仿。有人会试图训练野生动物,有人会靠近灰熊,有人会把危险当笑话。”
沈旭看了她两秒。
“这话倒像人话。”
克洛伊一怔。
沈旭对着镜头一抬下巴。
“听见没?别学。”
弹幕飞过一片问号。
“人家灰熊一巴掌能把你拍成饼,你家狗掀桌顶多打翻泡面。也别跑野外找熊打麻将,熊不会跟你讲牌德,它只会拿你下酒。”
克洛伊皱眉。
“最后一句删掉。”
“口误。”
沈旭又补了一句。
“总之,红杉农场专业团队,特殊环境,特殊熊,特殊桌。普通人别模仿,模仿也别说认识我。”
弹幕狂笑。
【专业团队?团队成员:主播,一头熊,两头熊,碎桌。】
【特殊桌已经牺牲了。】
【别学,真别学,我家猫刚才已经开始扒拉麻将了。】
【主播难得正经三秒。】
克洛伊的脸色稍微缓了一点,可她看见满地木牌,又绷回去。
“我仍会把这件事写进观察记录。”
沈旭摊手。
“写呗。”
“包括它掀桌。”
“写。”
“包括你没有提前终止牌局。”
“写。”
“包括你承认清一色自摸后它出现高强度破坏行为。”
沈旭看她。
“你最好也写,它听令停下了。”
克洛伊停顿一下。
“我会写。”
沈旭点点头。
“那行,咱们今天总算有一句能聊的。”
头熊忽然站起来半截。
沈旭立刻回头。
“又怎么了?”
头熊没有吼,也没有拍桌。
它盯着满地飞散的牌,尤其盯着几块落得比较远的木牌,鼻子动了动,像还没从赢牌里出来。
左边灰熊也开始扒拉泥里的八万。
右边灰熊叼着一张发财,偷偷往自己身子底下藏。
沈旭眼睛一眯。
“放下。”
右边灰熊装没听见。
沈旭指着它。
“别逼我点名批评,老三熊。”
右边灰熊耳朵一耷拉,把发财吐出来。
克洛伊看得眉心又皱起来。
“你给它们起了编号?”
“临时称呼。”
“这也会形成从属关系。”
“那叫方便喊。”
沈旭弯腰去捡牌。
“总不能每次喊‘那边那头嘴上有白菜渣的熊’吧?”
克洛伊看向右边灰熊。
右边灰熊嘴边确实有白菜渣。
她沉默了。
直播间笑翻。
【动保姐让白菜渣干沉默了。】
【老三熊:我有名字了,但不太体面。】
【主播别捡,让熊自己收拾,谁掀谁收。】
【对!劳动改造!】
沈旭扫到弹幕,眼睛一亮。
“有道理。”
他直起腰。
“谁掀的桌,谁收牌。”
头熊看他。
“嗷?”
“别装。”
沈旭指着满地牌。
“清一色冠军,负责清理赛场。”
头熊低头看牌,又看沈旭,明显不愿意。
沈旭双手抱胸。
“你不收,下次没牌打。”
这话好使。
头熊立刻低头,用爪子把木牌一块块扒到一起。
左边灰熊跟着收。
右边灰熊犹豫了下,也把刚吐出来的发财推回牌堆。
克洛伊站在旁边,记录仪对准它们,手指按在文件边缘,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沈旭看她。
“怎么不记了?”
克洛伊低头,笔尖悬在纸上。
“我在想措辞。”
“我帮你。”
“不需要。”
“灰熊在胡牌掀桌后,经农场主口头教育,主动参与场地清理。”
克洛伊抬眼瞪他。
“你闭嘴。”
沈旭笑了下。
“行,你自己编。”
克洛伊笔尖终于落下,刷刷写了几行。
她写得很快,纸页让风吹起,又让她一把压住。
头熊收牌收得不耐烦,爪子一拨,几块牌滚到克洛伊脚边。
克洛伊低头。
其中一块正是发财。
绿色字面朝上,边角沾泥,比刚才那张还大一圈。
她弯腰想捡。
沈旭声音立刻响起。
“别碰。”
克洛伊动作停住。
“我只是帮它捡。”
“它的赢牌,你别碰。”
克洛伊看向头熊。
头熊果然盯着她的手。
那眼神没有刚才拍桌时那么吓人,可也没多少友善。
克洛伊慢慢收回手。
“连这个也护?”
沈旭用脚尖把发财往头熊那边轻轻一拨。
“冠军纪念品。”
头熊把发财扒回自己爪下,鼻子喷气。
弹幕又笑。
【动保姐差点二次踩雷。】
【听牌别碰桌,胡牌别碰发财。】
【红杉农场安全守则越来越多了。】
【建议刻门口:入内先读麻将条例。】
沈旭刚想接话,头熊忽然又拨到一块牌。
它低头闻了闻,爪子按住。
沈旭眉头一跳。
“你还藏什么?”
头熊把那块牌翻过来。
又是一张发财。
头熊看看这张,又看看爪下那张,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沈旭心里咯噔一下。
“别……”
已经晚了。
头熊像突然想起自己刚才胡的是发财收尾,又像发现还有一块“胜利证物”,兴奋劲二次上头。
它一巴掌拍在泥地上。
啪!!
那块硕大的木制发财让熊掌拍得弹起,带着泥点飞向半空。
沈旭抬手去拦,只摸到一把风。
“我靠。”
克洛伊刚站直,记录本还摊在胸前。
那块发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碎桌,越过绿布,带着呼呼风声,精准砸向还站在原地的克洛伊。
她抬头。
瞳孔里,绿色的发财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