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飞起来的时候，后院像让谁按了暂停。
碎桌倒在草坪上，绿布挂着泥，三头灰熊还蹲在一地木牌中间。
克洛伊刚抬头，绿色的字，已经压进她瞳孔里。
“蹲下！！”
沈旭这一嗓子劈出去，直播支架都跟着晃了一下。
可惜来不及。
那块十多斤重的红杉木牌，从头熊巴掌底下弹起，带着泥点和风声，一路歪歪扭扭，偏偏就奔着克洛伊去了。
不偏。
不斜。
像长了眼。
克洛伊手里的记录本还摊着，笔尖上挂着一滴墨，胸前执法记录仪红点一闪一闪。
她半张着嘴。
手没抬。
脚没退。
连腰侧的防熊喷雾都只是晃了一下。
“躲啊！！”
沈旭往前抢了半步，右臂一绷，旧伤处立刻抽了一下。
他指尖差了半尺。
发财已经砸到。
砰！！
闷响从头盔上传出来。
不是脆声。
像木槌敲在厚布包着的铁锅上。
克洛伊整个人往后仰，金发从头盔边缘甩开，记录仪镜头先扫过天空，又扫到头熊那张愣住的熊脸，最后斜着压向草坪。
那块发财弹开，骨碌碌滚了两圈。
停在她右手边。
绿色字面朝上。
正得离谱。
后院静了半秒。
沈旭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嘴角抽了抽。
“……这也能中？”
头熊低头看发财，又看克洛伊。
左边灰熊爪子里还扒着一张八万，动作停在半空。
右边灰熊嘴边半截白菜渣啪嗒落进泥里，熊脸上写着一句话。
这事跟我没关系。
直播间先空了一拍。
下一秒，弹幕炸穿。
【？？？？？？】
【发财！！真发财了！！】
【卧槽精准制导！！】
【动保姐让发财爆头了？？】
【头盔救命啊！！没头盔这下真出事！！】
【熊哥你这手感，去打棒球吧！！】
【我笑到邻居敲门，真的。】
【横财来了，物理意义上。】
【横财：指横着飞过来的发财。】
沈旭慢慢收回手，盯着草坪上的克洛伊。
她躺着没动，眼睛翻了半截，睫毛沾着泥点，胸口还在起伏。
头盔外壳上，多了一道浅木印。
人没飞走。
魂先下线了。
沈旭蹲到她旁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
没反应。
“克洛伊？”
还是没反应。
沈旭抬头，看向头熊。
头熊也看他。
一人一熊隔着满地麻将牌，对视两秒。
沈旭指了指克洛伊。
“你干的。”
头熊低头看自己爪子，鼻子喷出一口气。
“嗷。”
“少装。”
沈旭脸一黑。
“刚才就你拍的发财。”
头熊又看向那块发财，伸爪想扒回来。
沈旭一把按住。
“别动，这是物证。”
头熊爪子停在半空。
右边灰熊偷偷把自己那张发财往肚皮底下藏。
沈旭眼角一跳。
“老三熊，你也别藏，今天发财全算涉案牌。”
右边灰熊耳朵一塌，慢吞吞把那张发财吐出来，推到牌堆旁边。
弹幕笑疯。
【涉案牌哈哈哈哈！！】
【主播：这不是麻将，这是凶器。】
【老三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喜欢发财。】
【团伙作案，主犯头熊，从犯发财。】
【动保姐记录仪还开着吗？这波证据链闭环。】
沈旭低头看克洛伊胸前。
红点还在闪。
直播镜头也还在拍。
两个镜头，一左一右，把草坪上的人、旁边的发财、远处的三头灰熊，全录得清清楚楚。
这证据完整到沈旭都沉默了。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发财，翻到直播镜头前晃了晃。
“各位看清楚啊，红杉木，实心，重量大概十来斤。”
【主播你在干嘛？凶器展示？】
【别晃了，我现在看见发财就头疼。】
【动保姐：我来调查动物虐待。发财：批准你休眠。】
【精准打击，专业团队，特殊环境，特殊牌。】
【这牌是不是装了导航？怎么就奔她去了？】
沈旭把发财放回克洛伊手边，指尖点了点木牌边缘。
“没导航，纯手感。”
头熊听见“手感”，胸腔又鼓了一下。
沈旭猛的回头。
“你还骄傲？”
头熊那口气硬憋回去，鼻孔喷出两股白气。
沈旭掌心往下一压。
“坐好，谁都别吼。再吼她醒了又得写报告。”
三头灰熊立刻坐好。
左边灰熊很懂事，把几块散牌往一起扒。
右边灰熊瞄了眼克洛伊，又瞄沈旭，像在等判罚。
头熊把爪子搭在膝盖上，低着脑袋，嘴边还挂着一点赢牌后的兴奋，可那股劲儿已经不敢放出来了。
沈旭重新蹲下，轻轻拍了拍克洛伊肩膀。
“醒醒。”
没动静。
“执法暂停一下啊，你这边信号断了。”
还是没动静。
沈旭看向镜头。
“声明一下，我没碰她头，发财自己飞的。”
弹幕一秒续上。
【哈哈哈哈哈哈！！】
【发财自己飞的可还行。】
【记录仪：我作证，牌自己来的。】
【主播你别笑，我真的忍不住。】
【动保姐醒来第一句话：谁胡了我？】
【不，是谁发了我？】
【建议本场命名：发财天降。】
沈旭摸了摸草帽破边，表情挺正经，可嘴角压不住。
“各位别带节奏啊。人家这是工伤，虽然工种有点新。”
他指了指地上的木牌。
“再说一遍，普通人别模仿。你家麻将牌飞一下顶多打疼，你让三百斤起步的熊拍一块红杉木，这就属于线下投放重物了。”
【主播终于有法律意识了。】
【线下投放重物哈哈哈。】
【这算非法空投吗？】
【动保姐第一视角吃发财，回放我买爆。】
【头盔厂商今天可以封神。】
沈旭瞥了一眼弹幕。
“别乱谢，没广告费。”
克洛伊眉心动了一下，喉咙里冒出一点气音。
像要醒。
又没醒。
沈旭赶紧往后挪了半寸。
“别激动啊，没死。”
她眼皮颤了颤。
“……嗯……”
沈旭松了口气。
“还能哼，问题不大。”
克洛伊手指蜷了一下，刚好碰到旁边那块发财。
头熊耳朵立刻竖起来。
沈旭头都没回。
“别动。”
头熊耳朵又慢慢压回去。
克洛伊没醒透，那只手只是无意识搭在木牌边上，指尖沾了点泥。
沈旭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记录仪。
离谱归离谱，刚才那一下真够吓人。
如果不是头盔，这会儿就该叫急救了。
沈旭按了按右臂，旧伤处酸得发麻。
“你说你站那儿干嘛呢。”
他声音低了点。
“我喊你蹲，你还跟牌对视。你跟它谈判呢？”
克洛伊没回应。
弹幕倒很活跃。
【主播刚才真急了。】
【他喊破音了都。】
【动保姐：我不躲，我要用法律挡住发财。】
【法律挡不住，头盔挡住了。】
【感谢头盔。】
沈旭看了眼弹幕。
“别给她立人设，她就是没反应过来。”
头熊低低嗷了一声。
沈旭扭头。
“你也闭嘴。”
头熊立刻闭嘴。
沈旭伸手摸到克洛伊头盔边缘，没有摘，只检查了一圈卡扣。
没裂。
额头没血。
鼻息也稳。
他把手收回来，对镜头抬了抬下巴。
“看清楚，没外伤。等她醒了，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叫急救。”
弹幕慢了一点。
【真没事吧？】
【头盔都这么响，人肯定晕。】
【主播别玩了，先救人。】
【她呼吸正常，应该是震晕。】
【这章我愿称为动保姐受难记。】
沈旭没再贫，指尖在克洛伊肩侧轻按了一下。
“克洛伊，听见就眨眼。”
睫毛动了动。
“……沈……”
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磨出来。
沈旭凑近一点。
“在呢。先别动头，你刚才吃了一张发财。”
克洛伊眉心拧起。
“……什么？”
沈旭看着她手边木牌。
“字面意思。”
克洛伊费劲睁开眼。
视线先散，慢慢聚回来。
她看见天，看见沈旭那顶破草帽，又看见自己手边那块绿色发财。
呼吸停了一下。
“我……”
沈旭抬手。
“别急。你刚才晕了不到一分钟。”
克洛伊嘴唇动了动。
“它……攻击我？”
头熊立刻抬头。
沈旭回头瞪它一眼，头熊又低下脑袋。
“严格讲，不算。”
克洛伊眼神慢慢聚焦，声音哑得厉害。
“木牌砸到我头。”
“对。”
“谁拍的？”
沈旭指了指头熊。
“它。”
头熊把头垂得更低。
沈旭又指发财。
“中间还有这个。”
克洛伊目光落在发财上，眼皮抖了一下。
“发财？”
“嗯，发财。”
“它用发财砸我？”
沈旭停了一下。
“听起来有点冒犯，但事实就是这样。”
直播间又憋不住。
【哈哈哈哈她醒来第一句问发财。】
【动保姐世界观碎成麻将牌。】
【发财：别看我，我只是执行命运。】
【她那个表情，我真的笑疯。】
克洛伊挣扎着想坐起来。
沈旭按住她肩膀。
“先躺十秒。”
克洛伊盯着他，眼神还有点散。
“把你的手拿开。”
沈旭收手很快。
“行，你自己躺。”
克洛伊咬牙，手肘撑草坪，刚支起来一点，脑袋一晃，又倒回去。
沈旭摊手。
“看吧，发财后劲挺足。”
克洛伊闭了闭眼，呼吸乱了两下。
“闭嘴。”
“好。”
沈旭安静两秒，又对镜头小声补了一句。
“她让我闭嘴，不是我怂。”
【主播你是真的欠。】
【人都晕了你还嘴硬。】
【动保姐：我头疼。主播：我嘴也疼，不让说。】
克洛伊听见了，手指扣住草皮。
“沈旭。”
“嗯？”
“关直播。”
沈旭看了眼镜头。
“你确定？现在关了，回头有人说我剪辑执法事故。”
克洛伊牙关一紧。
沈旭指了指她胸前。
“你自己的记录仪也开着。两边都录着，对你公平，对我也公平。”
克洛伊低头看红点，没再坚持。
她把头重新放回草坪，几缕金发粘在脸颊边。
“我需要一分钟。”
沈旭点头。
“给你两分钟。”
克洛伊闭上眼。
三头灰熊坐在碎桌旁，一动不敢动。
这场面怪得很。
调查员躺在草坪上缓冲，三头灰熊像犯错小学生，面前散着一地麻将牌，头熊爪子边还压着惹祸的胜利证物。
沈旭看了半天，伸手指向满地木牌。
“继续收。”
三头灰熊立刻低头干活。
克洛伊眼睛没睁，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还让它们收牌？”
沈旭回头。
“难道让你收？”
克洛伊睁开眼，盯了他两秒，又闭上。
“你迟早会因为这张嘴挨打。”
沈旭摸了摸草帽边。
“已经挨过不少了，主要来自野猪和税务账单。”
克洛伊没力气回。
弹幕这会儿已经把梗玩疯。
【发财精准打击，税务账单二次伤害。】
【动保姐居然还在执法记录里跟主播斗嘴。】
【她真硬啊，正常人这会儿已经喊妈。】
【头熊好乖，像犯错孩子。】
【主播让头熊道歉啊！！】
沈旭看到这条，眼睛一眯。
“有道理。”
头熊动作停住。
沈旭指克洛伊。
“过来，道歉。”
头熊抬头，脸上写满不愿意。
沈旭声音压低。
“谁把人砸晕，谁道歉。”
头熊磨蹭两秒，慢慢往前挪了一点。
地面轻轻震。
克洛伊立刻睁眼，手下意识摸向腰侧喷雾。
沈旭挡在中间。
“别紧张，不让它碰你。”
克洛伊手指扣着瓶身，没拔。
头熊坐在离她两米外，低下脑袋，喉咙里滚出一声很小的“嗷”。
小得不像刚才那头掀桌冠军。
沈旭翻译。
“它说对不起。”
克洛伊盯着头熊。
“你确定？”
沈旭一本正经。
“百分之六十确定。剩下百分之四十，可能是问发财能不能拿回去。”
头熊鼻子喷气。
克洛伊闭了闭眼。
“它不能拿。”
沈旭看她。
“你要扣押物证？”
“对。”
克洛伊声音还哑，语气硬回来一点。
“这块木牌涉及动物行为风险事件，我要拍照，编号，写进报告。”
头熊耳朵竖起来。
沈旭立刻抬手。
“别急，她就拍照，不带走。”
克洛伊皱眉。
“我没说不带走。”
沈旭低头看她。
“你现在最好说。”
克洛伊看见头熊那双黑眼睛一直盯着发财，嘴角抿紧。
几秒后，她挤出一句。
“暂时不带走。”
头熊耳朵慢慢放下。
沈旭点头。
“你看，沟通很顺畅。”
克洛伊看向他，那眼神明摆着想骂人。
弹幕已经笑到飞起。
【动保姐扣押发财失败。】
【头熊：我的胡牌纪念品，你敢动试试。】
【报告标题：调查员遭发财袭击。】
【建议写：红杉农场灰熊麻将庆祝行为导致执法人员短暂离线。】
【短暂离线哈哈哈！！】
克洛伊撑着草地，终于慢慢坐起来。
沈旭伸手，她看了一眼，没有碰，自己硬撑着坐稳。
脸色还白。
她摸了摸头盔外壳那道印子，指尖停住。
“多重？”
沈旭看向发财。
“十多斤。”
克洛伊喉咙动了一下。
“如果没有头盔……”
沈旭接得很快。
“所以你很专业。”
克洛伊抬眼。
沈旭摊手。
“真的。换个没戴头盔的，现在我就得给他安排湖景房了。”
克洛伊眉头一皱。
“湖景房？”
沈旭咳了一声。
“急救车。口误。”
弹幕瞬间抓住。
【湖景房？？】
【黑水湖：你礼貌吗？】
【主播刚才是不是差点说漏嘴。】
【别问，问就是农场特色医疗。】
克洛伊盯着他，明显没放过这个词。
沈旭立刻转移。
“头晕吗？恶心吗？眼前发黑吗？”
“晕。”
“那就别站。”
“我要继续记录。”
“你现在写出来的字，估计跟熊爪子扒泥差不多。”
克洛伊嘴角绷了一下。
“沈旭。”
“行，不说。”
沈旭回头冲三头灰熊一点。
“都老实收牌。尤其你，头熊，今天取消白菜加餐。”
头熊猛的抬头。
“嗷？！”
沈旭冷笑。
“你还嗷？砸晕人还想加餐？”
头熊看发财，又看沈旭，鼻子喷了两下。
沈旭指着它。
“再喷，明天也取消。”
头熊立刻闭嘴。
右边灰熊默默把嘴边白菜渣舔干净，装作自己没吃过。
左边灰熊低头收牌，动作比刚才快了一倍。
克洛伊看着这一幕，手指慢慢离开喷雾。
“它们怕你取消食物。”
沈旭纠正。
“零食。”
“区别很大？”
“很大。饭照吃，零食没了。”
克洛伊捂住额角。
“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熊的零食权益。”
“那你坐会儿。”
“我不坐。”
“你刚才躺得挺好。”
克洛伊抬头瞪他。
沈旭立刻闭嘴。
直播间乐坏。
【主播让瞪安静了。】
【动保姐虽然晕了，但气势还在。】
【发财都没能砸服她。】
【这女人是真能扛。】
【建议封号铁头克洛伊。】
克洛伊看见弹幕飘过，脸色更黑。
“他们在说什么？”
沈旭把镜头往旁边偏了偏。
“没什么，夸你头盔质量好。”
“沈旭。”
“真没什么。”
“把弹幕给我看。”
“你确定？你现在脑震荡未遂，看弹幕容易二次伤害。”
克洛伊伸手。
沈旭没递。
两人僵了两秒。
克洛伊手忽然一软，又按住额角。
沈旭啧了一声，把直播支架推远。
“行了，别逞强。”
克洛伊压着声音。
“这场事故，我会如实记录。”
“随便。”
“包括它砸中我。”
“写。”
“包括你在场管理失当。”
沈旭看她。
“你要不也写一下，你站在飞牌路径上执法？”
克洛伊咬牙。
“我怎么知道它会飞牌？”
沈旭指了指碎桌。
“它都掀桌了，你不知道它会飞牌？”
克洛伊卡住。
沈旭叹气。
“算了，这条别写，显得你不聪明。”
克洛伊深吸一口气。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这句话也写进去。”
沈旭立刻朝镜头竖起一根手指。
“各位，现场调查员威胁把我写进报告。”
克洛伊闭眼。
“我听得见。”
“哦。”
沈旭低头，用脚尖把发财往她手边又拨了拨。
“这个你要拍照就拍，别拿手捡。头熊现在对它有点敏感。”
克洛伊睁眼，看那块发财。
木牌边缘沾泥，绿色字面还亮，像刚才那一下只是场荒唐到离谱的巧合。
她缓了几秒，抬起记录仪对准木牌，又对准头熊。
“编号，红杉木麻将牌，发财。疑似由成年灰熊拍击后飞出，撞击调查员头盔，造成短暂意识丧失。”
沈旭在旁边补充。
“短暂离线。”
克洛伊没抬头。
“闭嘴。”
“好。”
她继续录。
“现场动物在农场主口令下停止靠近，无持续攻击行为。”
沈旭眉毛一挑。
这句还算公道。
克洛伊声音停了一下，喉咙里像卡着一口气。
“事故发生前，灰熊处于牌局结束后的兴奋状态。”
沈旭小声。
“冠军庆祝。”
克洛伊手里的记录仪一下转向他。
沈旭举手。
“我闭嘴。”
【哈哈哈哈冠军庆祝写不进报告。】
【动保姐：我忍。】
【主播再犯贱，她真要拿发财敲你。】
【我发现这俩一斗嘴，熊都安静了。】
克洛伊录完，手放下。
她撑着膝盖想站。
沈旭没伸手，只站在旁边看着。
她站到一半，身体晃了一下。
沈旭脚步一动，又停住。
克洛伊扶住旁边歪掉的木桩，硬是站稳。
“我没事。”
沈旭点头。
“看出来了，嘴挺硬。”
克洛伊抬眼。
沈旭马上看天。
“天气不错。”
后院一片狼藉。
碎桌，泥坑，飞散木牌，绿布破口，三头灰熊蹲着收拾残局，克洛伊扶着木桩，头盔上顶着一道发财留下的印子。
直播镜头里，这画面荒唐到不用剪。
克洛伊站了几秒，低头看那块发财。
她没有碰。
头熊也一直盯着。
沈旭走过去，用鞋尖轻轻踢了踢发财，让它离克洛伊的靴子远一点。
“行了，归档结束。凶器先由肇事熊保管，免得它当场上诉。”
头熊听见这话，立刻把发财扒回爪下，护得死死的。
克洛伊揉着额角。
“我迟早会把这里所有规则整理成安全清单。”
沈旭看了她一眼。
“那你得买厚本子。”
克洛伊没回。
她扶着木桩，呼吸还没稳，脸上慢慢回了一点血色。
沈旭绕着她走半圈，确认她没再摇晃，才对着直播镜头摊了摊手。
“各位都看见了啊。”
他低头，用鞋尖轻轻碰了碰克洛伊靴尖。
克洛伊立刻抬眼，目光像要咬人。
沈旭一本正经，对着镜头开口。
“红杉农场今日安全提示，听牌别碰桌，胡牌别碰发财，尤其别拿脸接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