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那阵嗡鸣,响了一整夜。
次日上午,红杉农场的风还带着湿土味,沈旭蹲在主屋走廊口,盯着地下酒窖那扇木门,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水网改造图。
李泽宇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旁边,胸口还贴着止痛贴,脸色比昨晚那份律师函还白。
“你昨晚就这么蹲到天亮?”
沈旭没抬头。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中间睡了二十分钟。”
“在哪睡?”
沈旭指了指门边。
“这。”
李泽宇嘴角抽了一下。
“你真是个人才。别人家地下室响,第一反应报警。你倒好,守门口打盹,跟等外卖似的。”
沈旭把水网图摊开,指尖点在地下酒窖和主水网交界的位置。
“报警有用吗?让警察下去听嗡嗡声,然后给我开一张噪音罚单?”
李泽宇噎住。
地下那扇门后,嗡鸣又轻轻响了一下。
嗡——
很细,很密,像金属片贴着骨头刮过去。
李泽宇后背一下拔直。
“又来了。”
沈旭把图卷起来,塞进后腰。
“听见了。”
“你别一副买菜表情啊,这声音听着就不像好东西。”
“好东西也响。”
“比如?”
“收款到账。”
话音刚落,李泽宇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屏幕,表情一顿,随即把手机递到沈旭面前。
“还真到账了。”
沈旭扫了一眼。
十五万美元。
付款备注写得很正经,长长一串事故赔偿和初步和解金,后面还夹着几个让人看了头疼的法律词。
沈旭盯着数字看了两秒。
“GwpA还挺讲信用。”
李泽宇冷笑。
“他们不是讲信用,是怕发财继续吐泡。昨晚全球新闻还在滚动播放三头熊躺尸,今天早上他们要是不打钱,捐赠委员会那帮人能把会议桌啃了。”
“那挺好。”
沈旭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
李泽宇愣了下。
“去哪?”
“花钱。”
“花钱?”
李泽宇把手机收回来,眉头皱起。
“你先等会儿。十五万刚到账,你准备拿去干嘛?交律师费?买灭虫药?修防线?还是请第三方兽医做熊精神创伤评估?”
沈旭往楼梯口走。
“买黄金。”
李泽宇脚步钉在原地。
“买什么?”
沈旭回头。
“黄金。”
“你昨晚让地下室吓了一夜,今早第一件事去买黄金?”
“嗯。”
“沈旭,你是不是让那嗡嗡声震傻了?”
沈旭摸了摸鼻梁。
“没傻。系统面板写了,生命之泉灌溉阀门要往高档位推,需要稳定介质。”
李泽宇跟上来,声音压低。
“稳定介质?”
沈旭穿过客厅,拿起车钥匙。
“黄金。”
“为什么是黄金?”
“你问它。”
“问谁?”
沈旭点了点自己脑袋。
“系统。”
李泽宇沉默两秒。
“它回吗?”
“不回。”
“那你还让我问?”
“显得你参与感强一点。”
李泽宇深吸一口气,像在忍住把车钥匙抢过来砸他脸上的冲动。
“你听我讲,十五万美元买黄金,按今天金价,买不了太多。更何况小镇金店库存有限,你真要大量黄金,我可以联系私人渠道,仓储、保险、运输,全套安排。”
沈旭已经拉开门。
“来不及。”
“为什么来不及?”
“东北风今晚增强。”
李泽宇一下停住。
地下室幽灵那条私信,两个人都看过。
蝗虫要来了。
这几个字像铁钉,钉在早上的空气里。
李泽宇脸色变了变,声音也没那么冲。
“你是想用生命之泉把农场范围拉满?”
“差不多。”
“会不会把北侧矿坑也牵进去?”
沈旭脚步一顿。
走廊尽头有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纸页轻轻动。
他没回头。
“所以要黄金。”
李泽宇盯着他后背。
“你确定?”
“不确定。”
沈旭推开门。
“但总比等十万只虫子飞到白菜地里开自助餐强。”
......
小镇上午没什么人。
街边咖啡店门口挂着旧招牌,金店夹在药房和五金店中间,门脸不大,玻璃擦得还算亮。
沈旭把皮卡停在路边。
李泽宇坐在副驾驶,低头翻着手机里的银行到账记录,又看了看金价,眉头拧成一团。
“我还是觉得你太急。十五万现金提取已经够扎眼了,我们现在直接冲金店清库存,很容易让人盯上。”
沈旭解开安全带。
“盯就盯。”
“你是不是对现代金融监管有什么误解?”
“没有。”
“那你还这么干?”
沈旭推门下车。
“因为小镇上盯我的人已经够多了,多一个卖金条的,不差他。”
李泽宇下车时捂了下胸口,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你等会儿少讲话,我来。”
沈旭看他。
“你行吗?”
“我什么不行?”
“你脸白得跟昨晚发财吐的泡一个色。”
李泽宇脸一黑。
“能不能别拿我跟熊泡泡比?”
沈旭点头。
“行,你比它贵。”
李泽宇刚想骂,金店门上的铃铛响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店里灯光发黄,柜台后头坐着个中年男人,肚子顶着衬衫,头发往后梳得发亮。他正低头看报纸,听见门响,抬眼扫了下。
破牛仔裤,旧外套,脸上还有没睡好的倦色。
另一个倒是穿得讲究,可脸白,走路还捂胸口,怎么看都像病号。
老板把报纸翻了一页。
“看首饰左边,维修右边。典当要身份证和票据。”
李泽宇眉头一挑。
沈旭走到柜台前,看了看玻璃里那些戒指项链。
“有金条吗?”
老板头也没抬。
“有。”
“高纯度,没雕工,金砖也行。”
老板终于抬眼。
“你要几克?”
沈旭想了想。
“你店里有多少?”
老板看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沈旭见过。
昨晚特勤队长看木桩上那根麻醉针,也是这意思。
你在逗我?
老板把报纸合上,声音冷了点。
“年轻人,买东西可以,捣乱不行。我们这里有监控。”
沈旭点头。
“有监控挺好,等会儿方便你回放自己态度变化。”
老板脸一沉。
“你什么意思?”
李泽宇按了按胸口,往前一步。
“意思很简单,把你们店里所有投资金条、无雕工金砖、旧料纯金库存清出来。我们全要。”
老板盯着他,笑了一声。
“全要?”
“对。”
“你知道这里库存多少钱吗?”
李泽宇眼皮都没抬。
“不知道,所以让你算。”
老板把报纸往柜台上一拍。
“先生,我没空陪你们演戏。小镇上这两天已经够乱了,什么农场,什么熊,什么环保组织,一堆人跑来问东问西。你们要是直播整活,麻烦出去。”
沈旭听见“农场”和“熊”,目光抬了抬。
“你也看直播?”
老板脸色微变,随即冷哼。
“看不看跟你没关系。这里不是马戏团。”
李泽宇笑了。
“巧了,他就是马戏团老板。”
沈旭侧头。
“我什么时候承认过?”
“你家熊都打麻将了,你还装什么传统农业?”
老板的手停在报警按钮旁边。
他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像终于把什么东西对上了。
“你是……红杉农场那个?”
沈旭点头。
“如果你说的是背房产税、养猪、熊会碰瓷那个,应该是我。”
老板手指一抖。
“你来买黄金干什么?”
“种地。”
老板嘴唇动了动。
“黄金……种地?”
李泽宇叹了口气。
“别问。问就是农场科技,问深了你晚上睡不着。”
老板没动,眼睛里全是怀疑。
“我店里不接受网络炒作,也不接受赊账。大额交易需要付款确认。”
沈旭看向李泽宇。
“现金呢?”
李泽宇把外套扣子解开一点,露出里面那只扁平的黑色手提箱。
老板眼睛一下直了。
李泽宇把箱子放上柜台,卡扣啪的一声打开。
一捆捆现金码在里面,边角齐整,银行封条还在。
店里安静了。
门口小铃铛还晃了晃,发出一声轻响。
老板的喉结滚了一下。
“这……这是多少?”
李泽宇指尖点了点箱沿。
“十五万美元。刚到账,还热乎。够不够清你库存?”
老板的脸像让人按了开关。
刚才那点冷淡、怀疑、不耐烦,眨眼全没了。
他站起来,衬衫肚子在柜台边蹭了一下,声音都软了三分。
“够,当然够。两位先生,刚才可能有点误会。小镇最近确实乱,我也是怕有人恶作剧。”
沈旭看着他。
“监控还开着吗?”
老板一愣。
“开着。”
“别关。”
老板干笑。
“当然不关,我们正规经营。”
李泽宇把箱子合上半边,没让他碰现金。
“先验货。”
老板立刻点头。
“没问题,没问题。投资金条在保险柜,五十克、一百克、一公斤都有,金砖不多,旧料还有一些,都是高纯度,证书齐。”
沈旭补了一句。
“不要首饰,不要镶嵌,不要纪念币,不要花里胡哨的东西。”
老板忙不迭点头。
“懂,懂,您要纯料。”
李泽宇低声嘀咕。
“他懂个屁,他现在只懂现金。”
沈旭嗯了一声。
“现金确实好懂。”
老板已经从柜台后面钻出来,跑到后墙保险柜前,钥匙串哗啦啦响。他手有点抖,密码按错一次,又赶紧重按。
咔哒。
保险柜打开。
一只只黑色小盒摆上柜台。
金条露出来的时候,店里的黄灯都像被压住了。
没有首饰那种闪,人眼看过去,只剩一种沉甸甸的安静。
李泽宇拿起一块一公斤金条,掂了掂,眉头微挑。
“库存比我想的多。”
老板马上弯腰。
“小店开了很多年,平时有些农场主、牧场主喜欢换金条,留下不少。”
沈旭伸手拿起一块。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弹了一下。
【稳定源能介质:高纯度黄金】
【可用于阀门阵列导流】
【当前需求:不足】
沈旭眼皮微动。
不足。
一公斤都不足。
他把金条放回盒子。
“全包。”
老板脸上的笑一下堆满。
“好,好,我这就给您装。”
李泽宇皱眉。
“你先算价。”
“算,算。”
老板按计算器,手指啪啪响。
金条、金砖、旧料,一项项加上去。
最后数字停在十四万八千多。
老板看着屏幕,抬头时笑得比柜台里的项链还亮。
“如果您现金结算,我给您抹零,十四万八千。”
沈旭看向李泽宇。
“还剩两千。”
李泽宇警惕起来。
“你想干嘛?”
沈旭指了指柜台角落一只小金猪摆件。
“那个也拿上。”
老板愣住。
“小金猪?”
沈旭点头。
“给佩奇。”
李泽宇闭了闭眼。
“佩奇是野猪王,不是你儿子。”
“工资福利。”
“你给野猪发黄金?”
“激励制度。”
老板拿着小金猪的手停在半空,听得脸上笑容都僵了。
“请问……佩奇是?”
李泽宇面无表情。
“别问。问就是农场保安部。”
沈旭纠正。
“门卫兼番茄质量监督。”
老板嘴角抽了一下,还是把小金猪装进袋子。
现金清点花了十几分钟。
老板点一遍,验钞机过一遍,又点一遍,脸上的笑越来越真。
沈旭站在旁边,没催。
李泽宇却越等越烦,手机不断震,全是法务、媒体、赔偿确认、GwpA后续邮件。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冷了点。
“GwpA把赔偿邮件发来了,里面想加一句‘不代表承认执法不当’。”
沈旭抬头。
“回他们。”
“回什么?”
“熊泡泡不接受。”
李泽宇手指一停。
“正式邮件这么写?”
“你润色一下。”
李泽宇想了想,开始打字。
“红杉农场认为,付款行为虽可不构成全面责任承认,但不得否认第一发麻醉弹未命中后造成目标动物集体异常应激的客观事实……行不行?”
沈旭点头。
“比熊泡泡长。”
“废话,我是法务,不是弹幕。”
老板在旁边听得汗都出来了。
“那个……先生,黄金装好了。”
柜台上摆着两只加固手提箱,还有一个小袋子。
几十斤黄金,全压在里面。
老板把票据和证书整齐放好,双手递过来。
“欢迎下次光临。”
沈旭提起一只箱子。
手臂肌肉猛的绷了一下。
右臂那点超载损伤还没好,疼痛从肩膀里钻出来,像有人拿钉子顶了一下。
他停了半秒。
李泽宇立刻看见了。
“你胳膊还没好,别逞能,我叫人来搬。”
沈旭换左手提箱,右手只拎小袋。
“不用。”
“几十斤黄金,你不用个屁。你以为自己是叉车?”
“叉车没我会种地。”
“你少来。”
李泽宇伸手要接另一个箱子,刚一弯腰,胸口疼得吸了口气。
沈旭看着他。
“你也别演。你现在顶多算破损瓷器。”
李泽宇脸都黑了。
“我这是工伤。”
“所以别二次损坏。”
沈旭把另一只箱子也提起来,动作慢了一点,可没放手。
老板赶紧从后面绕出来。
“我帮您送到车上。”
沈旭没有拒绝。
老板提了一下,脸色立刻变了。
“还……还挺沉。”
李泽宇冷笑。
“这叫财富的重量。”
沈旭补了一句。
“也是熊泡泡的价值。”
老板脚下一软,差点把箱子磕到门框。
......
皮卡一路开回农场。
李泽宇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那只装小金猪的袋子,脸上写满嫌弃。
“我先声明,这东西你自己给佩奇,别让我转交。”
沈旭盯着路。
“为什么?”
“我怕它以为我贿赂门卫。”
“它收番茄,不收金猪。”
“那你买它干嘛?”
“好看。”
李泽宇低头看袋子,又看沈旭。
“你这人消费观很迷。十五万买黄金种地,两千买金猪哄野猪,昨晚还准备让木桩出庭。”
沈旭笑了一下。
“人生要有弹性。”
“你那叫离谱。”
“差不多。”
车进农场大门时,后院传来一声熊吼。
不凶。
更像谁输牌以后不服。
李泽宇往窗外看了一眼。
“发财又输?”
“可能出千被抓。”
“它还有脸出千?”
“老手艺了。”
皮卡停在主屋后侧。
沈旭下车,把两只黄金箱子从后斗拖下来。
李泽宇也跟着下车。
“我帮你搬到地下室门口。”
“不用。”
“你胳膊——”
“你胸口。”
两个人对视。
风从红杉林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叶声。
李泽宇咬了咬牙。
“行,我不搬。但我得跟你下去。”
沈旭提起箱子。
“不行。”
“凭什么?”
“地下实验室现在不稳。”
“所以我更要下去。要是你在里面出事,外面谁知道?”
沈旭看着他。
“你知道了能干嘛?”
“叫人。”
“叫什么人?GwpA?镇警?还是让发财带麻将牌下去救我?”
李泽宇卡住。
沈旭把小金猪袋子塞进他怀里。
“你在上面等。顺便把这个放佩奇食槽边,别让它咬。”
李泽宇低头看袋子,后槽牙都快磨响。
“沈旭,你别转移话题。”
“我没转移。”
“地下那扇防爆门后面到底有什么?”
沈旭沉默了一下。
“二大爷留下的烂摊子。”
“有多烂?”
“够烂。”
“你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
沈旭单手从兜里摸出一把旧钥匙。
钥匙颜色发暗,边缘磨得发亮。
老约翰给的那把。
李泽宇看见钥匙,声音压低。
“真不用我?”
“不用。”
“那你至少带对讲机。”
“地下有干扰。”
“绳子?”
“门后不是井。”
“枪?”
“你会用吗?”
李泽宇脸一沉。
“我可以学。”
沈旭笑了笑。
“等你学会,黄花菜都让蝗虫啃完了。”
李泽宇没笑。
他盯着沈旭的右臂,看见那只手提箱边缘在微微晃,知道这货又在硬撑。
“沈旭。”
“嗯?”
“真扛不住就上来。”
“知道。”
“别在里面逞英雄。”
“我什么时候逞过?”
李泽宇冷冷看他。
“你要不要我帮你列个清单?野猪王、灰熊、地下实验室、黑湖、偷菜贼、GwpA,哪次你不是嘴上讲没事,后头给大家整一出大的?”
沈旭想了想。
“这说明我执行力强。”
“这说明你有病。”
沈旭没反驳,提着箱子往主屋侧门走。
李泽宇跟到门口,被沈旭抬手挡住。
“到这。”
“我在客厅等。”
“行。”
“半小时。”
沈旭回头。
“什么半小时?”
“半小时你不上来,我就砸门。”
“防爆门你砸不开。”
“我让发财砸。”
沈旭停了一下。
“它可能真砸得开。”
李泽宇把小金猪袋子攥紧。
“所以别逼我。”
沈旭笑了下,没再接话。
......
地下酒窖比昨晚更冷。
木梯往下,空气里有旧木头、泥土和一点金属味。墙上的灯闪了两下,亮得很勉强。
沈旭提着两只箱子,一步一步往里走。
右臂疼得厉害。
他没停。
酒架后方那道隐藏门露出来,防爆门嵌在混凝土墙里,像一张闭了很多年的嘴。
嗡鸣声从门后传出。
比昨晚清楚。
嗡——
嗡——
频率很高,听久了,牙根都跟着发酸。
沈旭把箱子放下,吐了口气。
“别叫了,给你带饭来了。”
防爆门当然不会回话。
他把旧钥匙插进锁孔。
咔。
第一道锁开。
掌心按上机械轮盘,按二大爷留下的顺序转了三圈。
咔咔咔。
门里传来齿轮松开的声音。
最后一道安全栓落下时,整面门轻轻震了一下。
地下深处,嗡鸣忽然停了。
停得很干净。
沈旭手指停在门把上。
安静比声音更让人不舒服。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黄金箱,又看向门缝。
“怎么,知道加餐来了?”
手腕用力。
防爆门向里开出一道缝。
冷气扑出来。
里面没有灯,只有地面几条旧导线泛着淡淡青光,像水从铜皮里流过。
沈旭拖着箱子进去。
实验室还是上次那副样子。
旧设备,黄铜管道,阀门阵列,墙上残缺编号,还有那只他之前拼装好的生命之泉灌溉阀门。
只是这一次,阀门变了。
黄铜表面不再干燥。
一层青色水珠渗在上面,密密麻麻,顺着管壁往下滑。
每一滴水珠里都像藏着一点光。
沈旭停在原地。
手里的黄金箱砰的一声落到地面。
箱扣震开一半,金条在里面撞出沉闷声响。
他盯着那只阀门。
青色水珠越渗越多。
一滴从阀门边缘坠下,落在地面。
嗤。
混凝土上,冒出一缕细白的雾。
沈旭喉咙动了动。
“……这玩意儿,昨晚可没出汗。”
阀门深处,沉寂了一夜的嗡鸣声,再次响了起来。
嗡——
这一次,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