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低头摆弄证物箱，半天挤出一句：“俺只知道他以前不让我靠近湖，说黑水湖不是钓鱼的地方。”
“他还说什么？”
“说鱼竿丢了可以再买，人要是让湖记住味儿，就麻烦了。”
泥坡边又安静下去。
佩奇用鼻子拱了拱沈旭小腿，像催他离湖远点。
巴克也压着喉咙，短短叫了一声。
沈旭后背那点凉意还没散。掌心旧伤在发热，热意顺着旧疤往上爬，却没有给他平时那种能掌控土壤、根线和植物的踏实感。
湖里没有回应。
没有亲近，没有臣服，没有熟悉的生态反馈。
只有边界。
一条看不见的线压在湖岸，佩奇不迈，巴克不迈，猫头鹰不落，灰熊也躲在后面装没事。
妈的，这不是自家狗。
沈旭把这句话压在牙关后头，没让它从嘴里跑出来。
他弯腰捡起一小块干土，丢向警戒线外的湿泥边缘。
土块落地。
啪。
湖面没有动。
佩奇却猛的用獠牙把他裤脚勾住，硬往后扯了半步。
“行行行，不试了。”
沈旭举起双手，“猪总监松嘴，破洞牛仔裤已经够破了，再破要走擦边路线了。”
弹幕瞬间歪楼。
【哈哈哈哈猪总监禁止男主播擦边。】
【佩奇：守护农场风评，从裤子开始。】
【主播你别笑了，猪都比你惜命！】
克洛伊看着佩奇，又看向湖岸，记录仪红灯亮着。
“记录，农场内多种动物对黑水湖岸表现出回避和阻拦行为。农场主未尝试进入限制区，未接触湖水，未打捞残骸。”
赫利俄斯代表咬牙：“你们用动物阻碍取证。”
沈旭转头。
“你要取证？”
代表眼睛一亮：“当然。”
“行。”沈旭指向湖，“你自己去。我们不拦。”
代表看向湖面。
黑水湖平得像一张合上的嘴。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屁股在泥里往后挪了两寸。
弹幕笑到刷屏。
【哈哈哈哈嘴上取证，身体很诚实。】
【代表：我主张取证，但不主张我去。】
【黑水湖：来，材料自己递进来。】
老约翰嘿了一声。
“怂得跟没晒干的袜子似的。”
李泽宇在外放里慢悠悠补刀：“建议记录，对方口头要求进入湖区取证，经农场方允许后，未实施。”
“李总你太损了。”
“老板，我只是客观陈述。”
“你这客观长得挺欠揍。”
艾米莉亚忽然压低声音：“房东，暗网那边开始涨价了。湖边十秒片段报价在跳，黑水湖高清影像也有人追加。还有人把刚才佩奇后退的截图标成‘巨兽压制顶级变异野猪’。”
沈旭额角跳了一下。
“把倒卖截图的封了。”
“封着呢。封不完，像蟑螂。”
“那就踩。”
“我喜欢这个指令。”
克洛伊立刻提醒：“不要留下越界痕迹。”
艾米莉亚沉默半秒。
“我用平台规则踩。”
沈旭忍不住笑了一声：“你看，孩子都会装了。”
主屋那边传来李泽宇的声音：“老板，别夸她，她会当真。”
“人类雄性闭嘴。”艾米莉亚冷冷回了一句，“你遗嘱写完了吗？”
“写完了。”
“受益人是谁？”
“红杉农场公共维修基金。”
“听起来像你已经放弃当人。”
“我现在是无底薪铲屎官，法律意义上也差不多。”
弹幕笑声又压过了紧张。
可湖岸那条线还在。
沈旭没有再往前。
他把手上黑泥擦在裤腿上，转头看向佩奇、巴克和树梢上的猫头鹰群。平时这些家伙，遇到外来者一个比一个冲，佩奇敢撞车，巴克敢守矿坑，猫头鹰敢撞无人机。
现在，它们全在后退。
黑水湖里那东西刚才拍落直升机，拖走残骸，顺手挡住探头。它像农场的一堵墙，挡住了赫利俄斯的低空入侵，也挡住了所有想下水的人。
可墙会动。
墙还有脾气。
沈旭抬头，对镜头笑了笑。
“今晚湖区到此为止。水里那位已经下班，咱们别打扰人家睡回笼觉。红杉农场尊重每一位邻居，包括脾气不好、体型不详、可能喜欢收废铁的邻居。”
弹幕一片哈哈哈。
【收废铁哈哈哈！】
【湖底大爷：直升机回收，一架包邮。】
【主播嘴上邻居，脚下一步不敢动。】
【说真的，别惹它了，看得我背后凉。】
赫利俄斯代表还不甘心：“你这是故意拖延！等我们律师团到场，你必须开放湖区！”
沈旭脸上的笑没收，只用脚尖在警戒线内侧划了一道泥痕。
“律师可以到，文件可以递，嘴也可以硬。”
他抬眼看代表。
“人下水，不行。”
代表张口。
佩奇、巴克、三头灰熊，还有树上猫头鹰，几乎同时看向他。
泥坡边的风停了。
代表嘴唇抖了抖，最后挤出一句：“我会记录你的拒绝配合。”
李泽宇立刻接上：“感谢，对方记录农场主拒绝进行高危无保障水域作业。请务必写清楚。”
弹幕又炸。
【李总这嘴也毒！】
【红杉农场法务：你骂我？我帮你整理成证据。】
【代表今晚每句话都在给主播送材料。】
克洛伊将记录仪转向湖岸远景。
“现场记录，黑水湖水面恢复平静。农场动物持续回避湖岸。限制线维持，人员撤离至安全区。”
老约翰拎起证物箱：“那这些泥巴游客咋办？”
沈旭看向泥坡上的赫利俄斯人员。
“先送到南侧临时棚，离湖远点。证物箱进主屋外侧，冷藏箱继续封。所有人不准单独走动，不准靠近湖，不准靠近温室。”
老约翰点头：“谁不听？”
沈旭看向佩奇。
佩奇终于从湖边收回目光，对着泥坡哼哧一声。
沈旭很满意：“猪总监安排泥地再教育。”
赫利俄斯代表脸都绿了。
“你不能用猪威胁我们。”
“没威胁。”
沈旭拍拍佩奇脑门，“它是农场安保文化展示。”
【安保文化展示哈哈哈哈！】
【佩奇：文明执法，泥巴培训。】
【我宣布红杉农场最可怕岗位，游客。】
队伍开始往南侧挪。
灰熊押后，佩奇贴着沈旭走，巴克始终隔在他和湖之间。树上的猫头鹰群没有散，领头那只站在高枝上，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仍盯着黑水湖。
沈旭走出几步，又停住。
湖面还是没有波纹。
可掌心旧伤突然一烫。
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出，边缘乱码像水草一样抖动，几行字断断续续浮出来。
【检测到……高阶……水生生命……残留接触痕迹】
【图鉴权限不足……无法完整收录】
【当前关系判定：非驯服｜非敌对｜领地互不侵犯】
沈旭的手指在裤缝边轻轻蜷了一下。
下一行字跳出时，面板边缘猛的花屏。
【检测到传说级水生生命图鉴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