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盯了他两秒。
“你脑子里只剩承认这两个字了？”
“请正面回答。你是否早就知道湖底存在威胁公共安全的生物？”
“我刚知道。”
“什么时候？”
“你们飞机掉进去以后。”
“你如何判断抽湖会造成生态灾难？”
“长眼睛。”
沈旭指了指佩奇。
“它敢撞车，现在不敢靠湖。”
又指向巴克。
“它敢守矿坑，现在往后退。”
树上的猫头鹰群挤在远处枝头，没有一只落向湖岸。
“那些鸟敢撞无人机，今晚绕着湖飞。”
最后，沈旭朝湖面抬了抬下巴。
“你喊抽湖，水自己起浪。还不够？非得湖里那位爬上来，亲手给你盖章？”
为首律师呼吸一顿。
“你再次暗示湖中生物具备理解人类语言的能力。”
艾米莉亚立刻切进来。
“字幕修正：农场主采用夸张口语描述现场巧合，不构成生物智力判断。”
沈旭摸了摸耳朵。
“你这字幕迟早把我直播间改成法律课堂。”
“总比改成庭审录像强。”
李泽宇咳了一声。
“老板，别偏题。黑水湖从现在开始，不再按事故财产区处理。建议公开宣布生态红线。”
律师猛的抬头。
“你无权单方面阻碍联合调查。”
丹尼尔翻开记录本。
“他有权限制私人领地内的高危作业。抽湖不在我的有限授权里，我也不会批准。”
“警长，你承担得起未知生物再次攻击航空器的后果吗？”
“谁还想把航空器开到湖上？”
丹尼尔笔尖停住，“黑水湖上空先划临时禁飞区。任何低空进入行为，提前登记，等风险评估。”
律师脸色沉下去。
“这会妨碍事故调查。”
“活着调查，总比掉进去强。”
“我们的飞行记录模块还在湖底！”
沈旭接了一句。
“它要想回来，会自己回来。”
赫利俄斯代表忍不住从后面探出头。
“直升机不会游泳！”
“你们基金的飞机，技能挺多。能无登记科考，能带枪研究蘑菇，说不定真会。”
弹幕又笑炸。
【赫利俄斯新技术：水陆两用科研机！】
【飞机：公司逼我游，我也没办法。】
【湖底大爷：垃圾分类中，稍后退件。】
律师压住文件页。
“沈先生，我最后确认一次。你拒绝配合抽干黑水湖，是否因为担心湖中危险生物脱离控制？”
“它从来不归我控制。”
“所以它处于失控状态。”
“跟你没劳动合同的陌生人，也算从你公司失控？”
“它位于你的土地。”
“野鸟也落我地里，雷也劈我树上。你是不是还要告我非法蓄养天气？”
老约翰肩膀一抖，夹具差点掉了。
丹尼尔把帽檐往下压。
“沈旭，少扯天气。”
“行。”
沈旭看着湖面，声音低下去。
“黑水湖不抽。”
律师张口。
“残骸可以等方案，证物可以封，航空事故可以查。谁敢上泵，谁敢往湖里下管，谁敢用爆破开排水口——”
佩奇前蹄压碎一块泥皮。
三头灰熊齐齐往前踏了一步。
巴克的低吼从喉咙里滚出来。
沈旭抬手，动物停住。
“我会把设备先拆了。”
他看着律师。
“再让你们赔湖岸、赔水网、赔农场所有生态损失。两亿美元不够，就把赫利俄斯基金一起填进来。”
湖岸没有笑声。
连弹幕都停了几秒。
【主播真火了。】
【黑水湖从事故现场变生态红线了。】
【这帮人敢抽湖，农场全得跟着出问题。】
【支持禁入，先评估，别拿活生态给资本捞飞机。】
克洛伊举稳记录仪。
“记录，农场主拒绝无评估抽排作业，理由包括地下水网变化、泥层塌陷、航空油料扩散、根系死亡、未知生物迁移和湖底结构风险。建议黑水湖列为临时生态保护红线，禁止抽排、爆破、投药和人员进入，等待独立评估。”
律师转向她。
“你没有权限划定生态红线。”
“我在提建议。”
“你的建议偏向农场。”
克洛伊嗓子发哑，每个字却压得清楚。
“抽干一个存在未知物种、未知结构、未知地下连接的湖，才叫偏向。偏向你们的残骸，偏向你们的样本，偏向你们那张商业估值清单。”
律师的手停在文件边。
“你在影射基金动机。”
“冷藏箱标签写了黑水湖深层水样。”
“那只是预备采样项目。”
“所以抽湖以后，你们要采样。”
“事故调查需要。”
“商业估值也需要？”
律师没接。
李泽宇的笑声从外放里传出来。
“克洛伊，记录对方拒绝回答抽湖方案与隐藏样本清单之间的利益冲突。”
“已记录。”
艾米莉亚跟着敲下回车。
“公开切片已置顶。标题：两亿美元捞飞机，顺便把湖也装箱。”
【哈哈哈哈装箱！】
【偷蘑菇箱升级成偷湖箱！】
【赫利俄斯：湖水、巨兽、残骸，打包带走。】
【主播：箱子留下，人滚。】
律师团后面，一个年轻人往湖边看了一眼。
“浪是不是更大了？”
没人接话。
黑水推过近岸。
哗。
警戒线外的泥让水吞掉一截。
佩奇往后退，獠牙勾住沈旭裤腿。巴克也贴过来，硬把他挡在线内。灰熊不再拍地，全朝湖面抬起头。
丹尼尔抬手。
“所有人后退十米。”
律师皱眉。
“我们的文件——”
“文件不会淹死，你会。”
老约翰拎起证物箱，扭头就走。
“俺也去赞成。那湖开始听得不耐烦了。”
赫利俄斯代表跑得比律师快，鞋袋踩进泥里，滑了一下，抓住同伴才没摔倒。
沈旭没动。
佩奇又扯了一下裤腿。
“知道，退。”
他刚迈出半步，湖心忽然鼓起一个水包。
黑水往上顶。
一米。
两米。
像有什么东西从湖底推了一把。
“镜头拉远！”
艾米莉亚的声音冲出外放。
克洛伊举起记录仪。
丹尼尔按住腰侧，两个警员同时后退。
水包炸开。
哗啦一声，半个黑影冲出湖面，带着水和泥翻了两圈，砸向近岸。
砰！
一只直升机机轮陷进湿泥。
轮毂断裂，支架扭成一团，黑水顺着橡胶往下淌。
湖面重新合上。
沈旭盯着那只机轮。
律师团没人出声。
弹幕空了两秒，猛的刷满整片屏幕。
【卧槽？？】
【湖里真退货了！！】
【直升机不会游，零件会啊！！】
【黑水湖：别吵，先还你一个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