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干黑水湖。”
佩奇先炸了。
獠牙顶开泥土，四蹄踩出深坑，三头灰熊同时站起，巴克贴着湖岸警戒线压住低吼。树冠乱响，猫头鹰群冲出红杉，猕猴抱着刺球挤满枝头。
湖面起了浪。
没有风。
黑水一层接一层推向岸边，拍在湿泥上，又往回卷。
为首律师手里的文件晃了一下。
“警长，你看见了。大型动物群出现攻击反应，湖中生物也对我们的处置方案产生回应。这更能说明——”
“你再念一遍。”
沈旭压着佩奇的脑门，手臂青筋鼓起。
律师抬起下巴。
“抽干黑水湖，清除危险——”
“我让你念方案，不是念遗书。”
湖岸安静了半秒。
佩奇还在往前顶，巴克堵在沈旭腿边，牙齿露出一截。灰熊拍着地，泥点溅到赫利俄斯代表裤腿上。
代表往律师身后躲。
“这是威胁！警长，他在公开威胁基金律师！”
沈旭抬眼扫过去。
“我提醒你们别找死，也算威胁？”
“你刚才使用了‘遗书’这个词。”
“对。”沈旭点了点湖面，“抽湖的人自己写，别让李总加班。他胸口有伤，熬夜费水。”
主屋外放里，李泽宇咳了两声。
“老板，我谢谢你还记得。”
“明早给你加五十毫升。”
“你先别把两亿美元案件聊成葬礼服务。对方提出抽湖，要求其提交水文调查、生态影响评估、污染扩散模型、抽排路径、油料残留处理方案，还有未知生物迁移风险报告。”
为首律师翻开文件。
“这些工作会由联合处置组完成。”
“什么时候？”
“申请批准后。”
李泽宇那边停了一下。
“所以没有。”
“现在讨论的是紧急风险。”
“没有评估，没有方案，没有专业团队，先喊抽湖。”李泽宇的声音冷下来，“你们基金处理生态问题，靠嘴吸水？”
弹幕瞬间刷满。
【靠嘴吸水哈哈哈哈！】
【两亿美元律师团集体趴湖边喝？】
【建议赫利俄斯董事会先来打样！】
【抽湖？？他们真敢想啊，湖底那位不要面子的吗？】
艾米莉亚的键盘声压进耳机。
“水军开始推‘抽湖保安全’。一万两千个同源账号，文案统一，配图统一，发布时间误差不超过四十秒。”
沈旭盯着律师。
“他们提前准备了？”
“模板创建时间在直升机坠湖前。”
律师猛的转头。
“你非法窃取基金数据？”
“公开公关服务商的素材发布时间。”艾米莉亚没停手，“你们把定时任务挂在公开接口，蠢得像把日记贴门上，再怪路人识字。”
【卧槽！坠机前就准备抽湖通稿？】
【科考是假的，接管才是真的吧！】
【他们早知道湖里有东西？】
“压掉最后一句。”
沈旭朝镜头摆手，“没证据的别猜。”
“已经压了。”艾米莉亚敲下回车，“房东，我比你有法律常识。”
“行，月底给你发工资。”
“多少？”
“零。”
“那我祝你让猪拱进湖里。”
佩奇猛的抬头。
沈旭按住它。
“她骂我呢，不是给你发任务。”
佩奇喷出热气，目光又锁回律师团。
黑水湖的浪还在往岸边推。
一下。
一下。
近岸托盘里的残片跟着震，青色粉末贴在金属卷边上，泛出碎光。
克洛伊举起记录仪，嗓音发哑。
“现场记录，赫利俄斯律师提出抽干黑水湖、捕获或清除未知水生生命后，农场内多种动物出现躁动。黑水湖面在低风速状态下出现连续浪涌。”
律师接得很快。
“请记录，这证明湖中危险生物能够影响岸上动物。”
“我会记录现象。”
“还要记录风险判断。”
“风险判断需要证据。”
“动物反应就是证据！”
克洛伊目光停在他脸上。
“它们也会对枪、麻醉针、直升机噪声和陌生人出现反应。你准备把自己也写成危险生物吗？”
老约翰噗的一声笑出来。
“俺也去支持。先清除律师，再清理湖。”
丹尼尔抬手拦住他。
“别添乱。”
“俺就提供一个处置顺序。”
“闭嘴。”
“行。”
老约翰把夹具往肩上一扛，嘴闭上了，脸上还挂着乐。
为首律师没理他，往湖面指了一下。
“沈先生，你反对抽湖，需要给出理由。不要再用邻居、遗书和玩笑回避。湖里存在能破坏航空器的未知个体，留着它，谁来承担风险？”
沈旭没马上接。
掌心旧伤烧得发紧。
泥下的白菜根线在收缩，湖岸草根往后卷，连近水处的虫子也在朝高处爬。黑水下面那条旧廊道像张开了一条缝，水流正往北侧旧管线挤。
抽湖。
水位一降，旧廊道就会见气。
旧水网、北侧矿坑、g－y－017。
二大爷那句话又翻了出来。
别让矿坑重新见水。
真正的嘴在矿坑。
沈旭拇指压住掌心旧疤。
“理由很简单。”
律师盯着他。
“请讲。”
“黑水湖现在不是你们掉了一架飞机的事故水坑。”
沈旭脚尖踩住警戒线，“它连接农场地下水网，湖底有旧管线、旧廊道，还有没完成确认的生态节点。抽走湖水，水压变化，泥层塌陷，残骸油料扩散，岸边根系大面积死亡，地下水改道。哪一项出了问题，你们都兜不住。”
弹幕慢了下来。
【主播这次没开玩笑。】
【湖底还有旧管线啊，抽水真可能出大事。】
【对啊，直升机还泡在里面，油料抽到哪去？】
【财阀只想捞飞机和抓东西，谁管农场死活。】
律师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你承认湖底存在危险结构。”
李泽宇立刻插进来。
“农场主描述的是未完成勘测的生态和工程风险。”
“他用了‘兜不住’。”
“口语警示不构成危险生物归属声明。”
“我没问归属。”律师把文件翻到下一页，“他明确知道抽湖会触发严重后果。这证明红杉农场长期隐瞒黑水湖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