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cAo又伸出来。
“对嘛，农场传统，先怂后猛。”
一根小水草粘上软管口。
蓄力把它拉得笔直。
第二根粘上去。
第三根粘住软管根部。
沈旭用水体感知推着那条安静水线，绕开箱盖，绕开缝隙，只让ShUI草堵在外部软管口和天线外侧。
像给一个偷水快递箱tAo上两层绿色保鲜膜。
红光再暗。
箱体震动卡了一下。
透明窗里的“一”闪烁三次。
灭了。
黑水里一下安静。
沈旭整个人贴着石板，胸口起伏，嘴边冒出的泡都轻了。
“关了？”
他没敢笑。
又等了一次十七秒。
没有脉冲。
再等。
还是没有。
水cAo缠在天线上，软管口给叶片裹住，箱底抽水停了，周围水流终于不再往里塌。
沈旭抬手，轻轻拍了拍旁边石板。
“漂亮。”
水草在水里晃了一下。
“回头真给你们发奖，发财当颁奖嘉宾，前提是它不敲桶。”
腰绳猛的抖。
两下。
回来。
沈旭这次没犟。
他回了两下。
回。
刚要往后退，水体感知忽然一沉。
整片湖像让一只手按住。
不是箱子。
不是暗流。
是更深处。
沈旭脖子后的汗毛一根根竖起。
“……大哥？”
黑暗穹顶方向，一条压力线动了。
先是很远。
然后很近。
水草全部伏下，像田里麦子遇见风。小鱼钻进石缝，油污圈旁边的水草也缩紧，连被缠住的金属箱都在石板上轻轻震了一下。
沈旭一动不动。
低扰动。
不刺激。
不照深处。
手电低档垂向石板，光只照出脚边一小片泥。
上方黑水忽然压下来。
不是浪。
是一整片阴影从头顶掠过。
沈旭只来得及把身体压低，下一秒，水压轰的一下砸在背上。
石板缝里的泥沙炸起，防水记录袋撞得他胸口发闷，草帽直接拍到眉骨上，腰绳被水压扯成弧线。
他的手指扣进石板裂缝，旧伤热得像火。
“别别别！！路过就路过，别搞限高检查啊！！”
声音变成一串歪泡。
巨影从他头顶游过。
近得离谱。
沈旭不用抬头，也能从水体感知里摸到那东西的轮廓。
长颈。
厚背。
鳞片。
一块鳞片比他整个人还大，水草伏在上面，像山坡上的草。它游得很慢，可每一次摆动，都把湖水推成墙。
沈旭的胸口一点点压扁，膝盖被按进石板缝，肩膀差点贴到金属箱外壳。
他咬牙往旁边挪半寸，避开箱体。
“我不碰你快递，你也别把我贴快递上啊！！”
腰绳疯狂抖动。
三下，三下，三下。
停，停，停。
岸上急了。
沈旭想回信，手指却扣着石缝，松不开。
水压又来一层，直接把他的脸按向石板。
泥沙刮过嘴角，口腔里泛起一丝土腥。
妈的。
这玩意儿呼吸都能报工伤。
巨影停了一下。
就在头顶。
沈旭的后背拔得很直，连泡都不敢吐多。
他盯着石板上的g－y浅痕，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别刺激远古个体。
别刺激。
别摸。
别开灯。
别喊它湖里大哥。
尤其别喊大哥。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上方水压轻轻一偏。
巨大的阴影转了方向。
沈旭的身体终于能动一点，他把手从石缝里拔出来，立刻回了三下绳。
停。
然后又回两下。
回来。
绳子那头停住，似乎没弄懂他到底停还是回。
沈旭差点气笑。
“我也没弄懂啊！！现在头顶有移动山脉堵路，导航请重新规划路线！！”
水草缠着金属箱，一动不动。
箱子没再亮。
沈旭慢慢往后挪。
一寸。
两寸。
石板边缘擦过膝盖，裤腿挂住一根断铜钉。他不敢用力扯，只轻轻退，退到天线旁边时，那团水草忽然伸出一根叶片，勾住他的袖口。
沈旭低头。
“干嘛？还要签收评价？”
水草晃了一下，指向箱子侧面。
沈旭顺着看去。
左下角凸起旁，红光熄灭后，露出一圈很小的刻字。
被水垢盖住大半，只剩几个断断续续的符号。
不像赫利俄斯标识。
也不像普通设备编号。
他凑近半寸，没碰。
水体感知扫过去，那些刻痕边缘很旧，像箱子外壳在坠湖前就有，后来又让人贴了一层灰黑涂层遮住。
沈旭眯起眼。
“这快递还是二手的？”
腰绳又拉。
两下。
回来。
沈旭收回视线。
“行行行，不看了。回去让艾米莉亚离线抠画面，省得克洛伊又写我非法围观。”
他刚往后退，头顶那团巨影却没有离开。
水压开始往前推。
不是压他。
像在驱赶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沈旭停住。
“不是吧？你也要管我下班路线？”
巨影缓慢下沉。
黑水里，一段长颈从上方垂下来，动作慢得像湖底的夜在折叠。沈旭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水草从它身上滑下，青色鳞光一点点靠近。
他背后是石拱。
旁边是已经缠住的金属箱。
前方是巨兽。
腰绳在身后轻轻抖着。
一下一下。
继续？
沈旭差点没绷住。
“老约翰你别闹了！！这个时候继续个屁啊！！”
可绳子信号很轻，不像岸上拉的。
更像水流拨了一下。
沈旭低头看绳。
绳子在水里飘着，尾端方向没有张力。
刚才那一下，不是岸上。
他后背慢慢拔直。
“湖里拨的？”
水声没回答。
只有巨大的阴影落到他面前。
沈旭抬手，没摸耳朵，只按住草帽边。
“我先声明啊，我没拆你家东西。我就给偷水设备套了个草绳，环保款，低扰动，零差评。”
巨兽停下。
黑水里的温度像低了一截。
沈旭嘴边冒出几个小泡，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还有，那个箱子要赔钱。赫利俄斯赔，不是我赔。”
没有回应。
可水压不再推他。
沈旭慢慢抬眼。
手电的低光照不到巨兽的脸，只照到前方几片鳞边，青色粉光在水里浮着。再往上，是一片黑。
黑里有什么东西靠近。
很大。
很静。
像一整扇门停在面前。
沈旭喉结动了一下。
“你要是来查我施工资质，我现在只有农场主证，潜水证真没有。”
黑水轻轻一震。
巨兽的头部在他面前停住。
近到沈旭能看见鳞片缝里的细水草，近到他能感到每一次水流从它鼻端分开，绕过自己的脸，再贴着石板回去。
腰绳在身后彻底不动。
缠住天线的水草伏下。
金属箱红灯全灭。
整个黑水湖，像在这一秒闭上了嘴。
然后，巨兽停在沈旭面前。
一只金色竖瞳，在黑水中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