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湖边，沈旭话音刚落，整片农场先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佩奇前蹄往泥里一砸，发财抱着桶坐直，红杉林顶的猕猴全从枝叶里探出头。
老约翰手里的安全绳绷得笔直，络腮胡抖了两下。
“升级？你小子下去捞个破箱子，还顺手给自己升了职？”
沈旭坐在泥里，草帽还在滴水。
“别说得这么随便。什么叫破箱子？那叫赫利俄斯付费体验项目。”
李泽宇捂着胸口，笔尖压在纸上。
“付费可以，体验项目删掉。法院不喜欢你这种表述。”
艾米莉亚抱着平板，黑眼圈都亮了。
“系统面板具体内容，逐字念。不要自由发挥。你自由发挥的污染比湖水还难清理。”
沈旭抬手按了按草帽。
“你们对一个刚完成水下高危作业的农场主，能不能有点基本尊重？”
克洛伊的记录仪红点还亮着，声音哑。
“尊重从遵守预案开始。你超时，下潜路线偏离，擅自推动外源箱体。”
“低扰动排障。”
“擅自低扰动排障。”
“听着更像能报销了。”
李泽宇低头补了一行。
“可以。”
克洛伊转头盯他。
“你不要什么都可以。”
李泽宇脸色白，语气倒稳。
“他活着回来，红灯灭了，脉冲停了，箱体还在湖底，没有样本流出。现在我要把所有成本塞进赫利俄斯账单里，塞得越满越好。”
沈旭竖起大拇指。
“李总，格局。”
艾米莉亚冷冷插了一句。
“人类律师的格局通常等于发票厚度。”
老约翰拎起夹具，往沈旭裤腰边比了比。
“小子，系统到底给了啥？再绕，我夹你上岸。”
沈旭看着夹具，立刻坐正。
“系统提示，权限等级从自然之友升到荒野霸主。”
湖边风停住。
远处灰熊群本来站在林口，发财听到“荒野霸主”四个字，抱着桶的爪子慢慢放低。
佩奇的鼻孔喷出一口气，反光带晃了晃。巴克没有叫，只把安全绳尾端踩住。
艾米莉亚手指停在平板上。
“荒野霸主。听起来像平台给违规主播发的封号前称号。”
沈旭嘴角一抽。
“你能不能别把我的成长体系讲得像直播后台？”
“本来就像。你摸一下，进度条涨。你下个湖，权限涨。你再作死，账号可能没。”
李泽宇抬眼。
“系统奖励呢？”
沈旭盯着视野里的青字。
【权限奖励结算完成】
【新增被动：荒野威慑】
【作用范围：红杉农场核心生态区域内大型野性生命】
【效果：宿主可在非攻击状态下压制大型野性生命的暴躁、争斗、群体失控】
【限制：不可替代驯服，不可强制控制，不可跨越生态边界】
沈旭念完，湖边又静了。
老约翰眉头拧起来。
“压制大型野性生命？意思是你现在能让佩奇别撞车？”
佩奇猛的抬头，鼻子对着老约翰哼了一声。
沈旭拍了拍佩奇脑袋。
“别急，猪总监，他举例不当。”
李泽宇看佩奇那两根獠牙。
“如果能让佩奇少撞一辆防弹车，保险公司会给你送锦旗。”
艾米莉亚盯着沈旭。
“测试一下。”
克洛伊马上抬手。
“不准在核心现场做刺激性测试。”
艾米莉亚指向发财。
“无刺激。让发财别敲桶。”
发财抱着蜂蜜饼干桶，爪子已经摸到桶盖边。
沈旭慢慢转头。
“发财。”
发财停住。
“桶。”
发财低头看桶。
“放下。”
发财眼睛里明显闪过挣扎，爪子松了一点，又抓紧。
沈旭抬手按住草帽边，声音放低。
“放下。湖里睡觉呢。”
发财的肩膀一点点塌下去，桶盖离开爪子，轻轻落到泥上。
咚。
很轻。
发财立刻捂住桶，像怕声音传进湖底。
老约翰张了张嘴。
“操。”
克洛伊立刻看他。
“记录里我会删粗口。”
“别删。这是震惊，不是粗口。”
艾米莉亚飞快敲字。
“荒野威慑初步表现：目标发财，行为中止，未出现恐慌，未出现逃离，未出现报复性敲桶。”
沈旭看向发财。
“听见没？你现在有学术价值了。”
发财抱着桶往后缩，顺手从桶旁边摸了一块蜂蜜饼干，塞进嘴里。
李泽宇低头。
“奖励蜂蜜饼干，算生态协作安抚成本。”
沈旭眼睛一亮。
“这也能报？”
“赫利俄斯让熊精神紧张，当然能报。”
艾米莉亚抬头。
“那我的能量棒呢？”
李泽宇看她。
“你属于技术执行。”
“技术执行不配安抚？”
“可以。写本地数据维护糖分补给。”
沈旭忍不住鼓掌。
“李总，你现在已经掌握农场财务精髓了。万物皆可赫利俄斯。”
克洛伊额角跳了一下。
“别当着记录仪说这种话。”
沈旭立刻收手。
“刚才那句剪掉。”
艾米莉亚面无表情。
“本地记录不可剪，只能遮挡。”
“那遮挡一下我不成熟的财务冲动。”
直播文字公告还挂着，弹幕区已经炸成一锅粥。
【房管！！刚才发财是不是敲桶了？？】
【主播活了没？？升级是什么意思？？】
【荒野霸主？？这是农场主还是游戏转职啊！！】
【发财听话了！！我看见远景里桶没响！！】
【赫利俄斯赔钱！！熊的饼干也赔！！】
沈旭瞄了一眼，乐了。
“网友很懂。”
艾米莉亚敲下新公告。
【主播已完成低扰动处置，未公开核心区画面。请勿接近农场，请勿模仿草帽潜水，请勿给熊寄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