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点头。
“至少三十年前。项目名叫生态勘探，实际资料很少，只剩几张预算表、外派人员名单、保险备注，还有一句话。”
沈旭把干土袋往掌心按了按。
“什么话？”
克洛伊的声音更哑。
“勘探队失踪，设备未回收，区域资料转交合作环保组织封存。”
李泽宇笔尖压到纸面。
“合作环保组织？”
克洛伊没有看他。
“GwpA前身之一。”
空气一下沉了。
发财在厨房门口探头，嘴里还叼着饼干。它看了看众人，又慢慢退回去，咔嚓声都压小了。
沈旭忽然笑了一声。
“所以，赫利俄斯往我家湖底丢采样箱，凡多姆几十年前往我家湖底丢铭牌，GwpA帮忙盖盖子。红杉农场这是湖，不是资本许愿池吧？”
艾米莉亚敲字。
“建议不要公开这句，太适合传播，容易引来二创。”
“那你还记？”
“本地记录。”
李泽宇接过话。
“如果凡多姆生态信托几十年前已经记录红杉农场异常，再由GwpA体系封存，克洛伊之前收到的总部命令就不单纯。”
克洛伊指尖轻轻扣住桌沿。
“总部知道。”
沈旭看她。
“你不用现在给结论。”
“我不是给结论。”
克洛伊抬头，眼睛里有红血丝。
“赫利俄斯要黑水湖水样，GwpA高层压我交出权限，凡多姆家族让我闭嘴。现在湖底飘出我家的铭牌，编号还和G-Y连在一起。”
她停了一下，声音像从喉咙里刮出来。
“他们早就知道这里不对。”
客厅没人接话。
老约翰低低骂了一句。
“狗娘养的。”
克洛伊这次没说删粗口。
沈旭把毛毯往肩上一拽，坐直了一点。
“那就按程序来。铭牌封存。影像遮挡。水下采样箱不碰。你认出的内容写成个人补充说明，别写猜测，只写你见过哪些档案，记得哪些字。”
李泽宇点头。
“再加一句：凡多姆生态信托相关历史项目，与黑水湖井状结构和G-Y编号存在表面关联，需由独立审计链核查。别写家族早就知道，这句暂时太直。”
艾米莉亚抬眼。
“翻译：先把刀藏进文件夹。”
沈旭看她。
“小朋友，你越来越懂法务了。”
“人类互害文书很像恶意代码，只是更慢。”
克洛伊拿出自己的旧权限防水袋，里面有那段凡多姆审计入口凭证。
她看着防水袋，没打开。
“这个不能上云。”
沈旭立刻摆手。
“别上。上云这俩字现在比发财敲桶还吓人。”
发财在厨房咔嚓一声咬碎饼干。
沈旭扭头。
“没说你。”
艾米莉亚把维修手册抱到怀里。
“离线沙盒可以读，只读，不写入，不回传。我不碰联邦数据库，也不碰凡多姆实时系统。”
李泽宇看她。
“访问记录？”
“不会用入口实时登录。用以前导出的离线审计包做交叉，铭牌编号人工录入，本地比对。”
“好。”
沈旭忽然抬手。
“等等。”
几人同时停住。
他低头看掌心。
干土袋下面，水声又轻轻挤了进来。不是湖在喊，也不是矿坑在敲。是湖底那个失效采样箱旁边的水草，像推了一下什么旧画面。
灰黑箱体。
红灯灭。
外壳边缘那圈旧刻字，在水垢底下露出半截。
VNd。
沈旭抬头。
“水下那个失效采样箱，外壳也有旧刻字。”
艾米莉亚的手指啪的落到键盘上。
“你之前说像二手。”
“嗯。赫利俄斯丢进去的东西，外面涂了一层灰黑涂层。水垢底下有旧码，像VNd开头。”
李泽宇手里的笔停住。
“VNd-GY？”
“没看全。”
克洛伊脸上血色彻底退干净。
她后背拔直，刚才还撑着桌沿的手松开，指尖抖了一下，又握住。
“他们用了旧项目设备外壳。”
沈旭皱眉。
“赫利俄斯？”
“或者有人给了他们旧设备资料。旧编号、旧位置、旧通道，全都能对上。”
艾米莉亚飞快调出水下遮挡影像，只截箱体边角，不露湖底路线。
画面里，水草缠成青绿色麻花，箱体灰黑，左下角一圈水垢旁，确实有三个模糊字符。
VNd。
沈旭盯着屏幕。
“好家伙。”
他慢慢往后一靠。
“这不是财阀往我家鱼缸丢路由器，这是他们拿几十年前的旧路由器来续费。”
直播间文字公告还在客厅屏幕角落滚动，艾米莉亚刚才忘了关闭弹幕显示。
【主播回主屋了吗？？】
【房管怎么沉默这么久？？】
【我有预感，今天不是赫利俄斯一家公司赔钱！！】
【农场主别卖干土包了，先活着！！】
沈旭瞄到最后一句，嘴角动了一下。
“粉丝真贴心，还知道让我先活着。”
李泽宇冷冷的。
“你现在不适合开玩笑。”
“我知道。”
沈旭看向克洛伊。
“你母亲有没有提过黑水湖？”
克洛伊摇头。
“没有。”
艾米莉亚忽然出声。
“有加密信息进来。”
客厅气氛一紧。
李泽宇立刻抬头。
“来源？”
“克洛伊私人终端。不是公网推送，走旧式家族加密信道。终端一直离线待机，刚才短距握手收到一段缓存。没有外联成功。”
克洛伊拿出终端。
屏幕没有亮很久，只跳出一行提示。
【母亲】
沈旭看见这两个字，没催。
克洛伊的拇指停在屏幕上，过了两秒，才点开。
加密信息解开。
只有一句话。
【立刻离开红杉农场，别碰湖底那口井。】
客厅里，发财咬饼干的声音停了。
佩奇在门外哼了一声，又在沈旭低声一句“别冲”后压了回去。
沈旭盯着那行字，手里的干土袋慢慢收紧。
“克洛伊。”
克洛伊没有抬头。
沈旭声音放低。
“你母亲，怎么知道湖底有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