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屏了。
屋里却没真安静下来，老约翰手里的那张北侧旧地图“啪”一声拍在桌上，边角都被他捏皱了。沈旭没立刻去看，先把南瓜饼放回盘里，抬手把门边那扇窗帘拉严实了些。
“都听好了。”他看着桌面，“明天不进矿坑，今天先把坑口外面收拾明白。”
老约翰嘴里那口气还没喘匀，胡子一抖。
“你小子刚才还在说先种南瓜，转头就要查矿坑。你这脑子，跟锄头一样拧。”
“锄头拧不拧，得看谁拿。”沈旭把地图往桌心一推，“先看图，别急。”
李泽宇把笔帽扣上，指尖压住纸角，没让那张地图再翘起来。
“今晚只做准备，不做推进。这个边界要先写死。”
艾米莉亚坐在沙发角，毯子半搭在肩上，平板横在腿上，黑眼圈压得更重了。她扫了一眼地图，嘴角轻轻一扯。
“北侧这块地，像谁在地板底下藏了个喇叭。它刚才敲了三短停三短，旧屏又抖了一次。你们还想直接冲过去，胆子真挺肥。”
“肥不肥先不说。”沈旭指了指地图上那道北侧弧线，“今天先把嘴巴周围弄干。矿坑爱搞湿的，咱们就给它上干货。”
克洛伊站在证据线外，没靠近桌沿，只把记录仪往下压了压。
“你刚才接近旧屏的时间太长，肩膀那块反馈还没退。今晚不去北侧，不摸线，不回应任何声音。明天白天，只做外围评估。”
“你这话翻译过来就一句。”沈旭抬眼，“今天谁也别想单独行动。”
“对。”克洛伊点头，“谁都别想。”
老约翰把那张地图展开，手指按在北侧矿坑圈上，指节硬得像石头。
“那这玩意儿怎么弄？总不能就这么瞪着。”
沈旭拿起桌上的温湿计，晃了晃。
“先看湿度。再看土。再看车。最后看狗。”
“狗？”老约翰看向门口。
巴克正叼着小红旗站在门槛边，尾巴没动，眼睛却一直盯着北侧窗外。它嘴里那面旗已经有点歪了，还不肯松。
沈旭冲它招了招手。
“过来，班长。”
巴克没立刻过来，先把旗换到左边嘴角，才慢慢走到桌边，把小红旗放下。它鼻子朝地图边缘一碰，又迅速缩回去，像在给北侧那个方向盖章。
艾米莉亚低头在本地记录里敲了几下。
“巴克没有越线，但一直在复述三短节奏。它现在比人靠谱。”
老约翰哼了一声。
“你这话要是传到别的地儿，人家得说我被一条狗比下去了。”
“别急。”沈旭把一颗南瓜苗从袋口拎出来，放在桌上，“今天咱们先干这个。”
桌上那棵南瓜苗绿得发亮，叶尖还带着一层潮气。
李泽宇看了一眼，忍不住抬头。
“你真要拿这个去堵矿坑？”
“堵不堵另说。”沈旭摸了摸苗根，“先让它在外圈扎根。干土、隔湿、根线，三件事一起上。矿坑要是想往外冒潮气，先得过这层。”
老约翰皱眉。
“听着像糊墙。”
“对，就当糊墙。”沈旭把干土袋往桌上一摆，拍了拍袋口，“只不过这墙是地皮，胶水是土。”
艾米莉亚哼笑一声，抬眼看他。
“你这套说法，听着像在给大地贴创可贴。”
“那就叫创可贴。”沈旭顺手拿起笔，在地图北侧外圈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南瓜味胶布计划，今天立项。”
李泽宇盯着那几个字，沉默两秒。
“这名字不进正式文件。”
“那就进民间叫法。”沈旭抬头，“正式文件你爱怎么写怎么写，别让外面看出咱们在备战。”
克洛伊的目光停在地图上那个圈，声音压低了一点。
“外面已经在盯了。”
“我知道。”沈旭把平板往她那边一偏。
屏幕上跳着几个公开直播评论，词池已经开始乱了。
【主播今晚还不睡，肯定在掩埋矿坑证据。】
【他家北边是不是有东西要炸了。】
【那辆南瓜车是不是在搬土？】
【副本门口种菜，笑死。】
艾米莉亚手指一划，把负面词池标成红色。
“外网那边更脏。有人在押矿坑入口今天会不会开挖，还有人拿你这边的车轮方向下注。你一会儿往左，他们就说你在掩盖线索，你往右，他们就说你在布防。反正闲着没事，怎么剪都行。”
老约翰听得眉心直跳。
“那还等什么，过去狠狠干一架得了。”
“你一开枪，他们就赢了。”李泽宇把笔轻轻一转，“外界现在等的是一个画面，不是一个结果。只要我们动作像农活，就算他们拍，也只能拍到农活。”
沈旭笑了。
“听见没？咱们这叫反向整活。”
“你别把这事说得像过家家。”老约翰嘴硬，手却已经开始卷地图边角，“矿坑那个地方，我见过别的队进去，进去的人，回来都少了点什么。”
屋里静了一下。
沈旭没接那句话，只把干土袋的系绳解开，往桌上一倒。土粒散开，细细的一层，干得发白。
“少了什么不重要。今天咱们先别往里送东西。”
克洛伊看着那堆土，指尖在记录本上停了停。
“你是想先做隔湿层。”
“对。”沈旭抬头看她，“湿土一多，地下那玩意儿就爱闹。咱先把外圈的湿气压住，再慢慢摸边。”
“你身体呢？”她问得很轻，“刚才屏幕那阵反馈，你肩膀压得住？”
“能压。”沈旭动了动肩，“不进矿坑，问题不大。”
艾米莉亚嘴唇动了动，还是把话丢出来。
“你刚才那句‘行，我不逞强’还算人话。记住，今晚别乱摸草帽边，也别盯着屏幕超过三秒。你现在不是单人作战。”
沈旭转头看她。
“你管我管得挺细。”
“你现在是高危移动生态接口。”她面无表情，“谁管谁倒霉。”
“行。”沈旭笑着抬了抬手，“那房管先发话，南瓜苗往哪边摆？”
艾米莉亚盯着地图，拿笔点了点北侧外圈。
“这片先开三米宽的干土带，围着矿坑外侧走半弧。别贴太近，别把线压进湿地里。”
李泽宇接上。
“再留一条动物通道，给巴克和佩奇走。人和车都走外侧，不往里挤。”
“车也要管？”老约翰问。
“当然。”沈旭抬下巴，“佩奇拉车，巴克叼旗，人拿铲子。谁都别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