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约翰看着那棵南瓜苗，嘴角动了动。
“别人查案带枪，你倒好，查案带苗子。”
“这叫红杉农场传统。”沈旭把锄头往地上一杵，“谁规定查矿坑就得拿探照灯？先把嘴巴周围种干，再听它还喘不喘。”
艾米莉亚本来还想怼，听到这句，手指却停了一下。
“这句可以进直播标题。”
“别，太正经了。”沈旭摆手，“观众爱看离谱的。”
“离谱归离谱，画面得稳。”李泽宇把地图翻了个面，在背面开始列条目，“明天外围侦察物资先列出来。干土、南瓜苗、温湿计、震动器、标记旗、手电、记录板、封袋。只带这些，别多带。”
老约翰低头扫了一眼。
“那枪呢？”
“留墙上。”沈旭答得很快，“今天谁都不摸。”
老约翰看了他一眼，像要骂一句，最后还是把那口气压了下去，只把猎枪背带往墙钩上一挂。金属轻轻碰墙，声音不大，却把他的手也跟着放开了。
“行。今晚我不摸。”
“这就对了。”沈旭把一袋干土往门边一提，“今晚只摸土。”
佩奇忽然在门外哼了一声，鼻子往南瓜苗袋子里一拱，像是催着开工。巴克也跟着低低呜了一声，叼起那面小红旗，站到门口不动了。
直播还开着，镜头压得很低，只拍到门廊、木桌、土袋和那一排南瓜苗。弹幕刷得飞快。
【不是吧，真开工了？？】
【主播这画面像要去开垦荒地，不像去打boSS。】
【我刚买的瓜子都准备好了，你给我看种苗？？】
【等等，南瓜苗是拿来堵矿坑的？这也太离谱了吧。】
【离谱归离谱，主播家狗都站岗了。】
沈旭扫了一眼弹幕，嘴角一挑。
“朋友们，别急着猜。红杉农场办事，先种地，后查案。地种好了，事才好办。”
弹幕又刷。
【种地查案，这词我记住了。】
【别人副本门口修装备，主播副本门口插秧。】
【佩奇拉车，巴克站岗，老约翰不摸枪，李总填表，房管管直播，这队伍配置就离谱。】
艾米莉亚伸手把直播角度再压低一点，只留木桌和门廊边缘。
“别拍主屋门内。”
“知道。”沈旭点头，“咱不让外人看家里怎么摆阵。”
克洛伊站在线外，手里拿着低扰动标识，没往里走，只把一根红色标记带递到桌边。
“先把三层线定好。人线，动物线，湿土线。别越。”
沈旭接过来，顺手把红线按在地图上。
“行。先画三层。”
李泽宇把笔递过去，沈旭却没接，直接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出一道弧。
“第一层，人线，离矿坑远一点，别去犯傻。第二层，动物线，佩奇和巴克能走，别乱冲。第三层，湿土线，南瓜根往外压，别让里面的潮气往上蹿。”
“你还真把南瓜当土工了。”老约翰嘀咕。
“有用就行。”沈旭抬眼，“反正比把枪架在那儿好看。”
老约翰哼了一声，没反驳。
时间一点点往下走，客厅那股旧屏带来的阴气慢慢淡了些。艾米莉亚把温湿计放到桌角，震动器摆到门边，像摆棋子一样一颗颗摁进固定点。李泽宇把条目写到一半，忽然抬头。
“外圈媒体还在等天亮拍北侧林线。你们明早一出门，镜头就会跟上。”
“那就让他们跟。”沈旭用锄头尾端点了点桌面，“但跟到的只能是农活。”
“什么意思？”老约翰问。
“意思是，明天一开播，我先拉南瓜苗，佩奇拉车，巴克叼旗。直播间就拍这些。”沈旭抬下巴，“别人想看boSS，我们给他看开荒。”
艾米莉亚嘴角微微一动。
“你这叫用日常打脸。”
“对。”沈旭低笑，“而且是合法打脸。”
克洛伊看着地图上的红线，声音很轻。
“这样能压住外面一部分话术。至少他们不好再说你在封锁核心区。”
“封锁？”沈旭哼了一声，“我这叫种菜。”
“你刚才明明说是创可贴。”艾米莉亚冷不丁插一句。
沈旭被噎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草帽边，又把手放下。
“行，创可贴也行。大号的。”
老约翰突然笑了声，很短，很闷。
“你小子真是把荒地种成了诊所。”
“那还不好？”沈旭抬头，“至少伤口能包住。”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克洛伊把那块红线压平，像在压住某种不想外泄的东西。
李泽宇把最后一项写完，吹了下纸面。
“那就定了。计划名我先写长一点，叫北侧矿坑低扰动外围评估与干土隔湿工程。”
沈旭听完，脸都皱了。
“太长。”
“这是正式名。”
“正式名留给你。咱们自己叫它南瓜味胶布计划。”
艾米莉亚“噗”一声，很快又压回去。
“这个名……倒也挺像你。”
“当然像我。”沈旭把锄头往肩上一扛，“我一个农场主，不讲南瓜讲什么。”
老约翰把哨子从嘴里拿下来，盯着桌上那圈干土和南瓜苗，半天才开口。
“行。明天我不摸枪，我看着你种。”
沈旭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这就对了。你负责守阵地，我负责把地种稳。”
巴克叼着旗，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佩奇在外头拱着南瓜车，鼻息一下一下。发财还抱着桶坐在厨房口，桶盖老实趴着，像也知道今晚轮不到它敲。
沈旭把最后一袋干土拖到门边，拍了拍袋口。
“都收好。明天太阳一出来，咱们先拉车，先种苗，先把北边这口气压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张旧地图，语气很平。
“别人进副本带武器，咱们带南瓜苗。先把嘴巴周围种干，再看它还怎么喊。”
艾米莉亚抬头看他，黑眼圈里那点光轻轻晃了一下。
“这句，真可以进直播切片。”
“行。”沈旭把锄头往门边一靠，“明早开播，谁先刷屏，我就先给谁看满车南瓜苗。”
窗外风一吹，北侧那边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屋里每个人都知道，明早一到，外面的眼睛会更多，北边那口气也不会真这么老实。
沈旭伸了个懒腰，抬手一指门边。
“收工。今晚谁都别乱跑，谁也别再提矿坑。先睡，明早种地。”
巴克低低“呜”了一声，叼着旗退到门廊边。
佩奇在外头哼了两下，像在应和。
老约翰把地图卷起来，拍了拍边角，没再说话。
李泽宇把笔一合，开始收表。
克洛伊看着那排南瓜苗，眼神停了几秒，终于把记录仪收回胸前。
艾米莉亚把毯子往肩上一拢，低头在本地沙盒里敲下最后一行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