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北侧，湿气贴着草皮往外冒。
南瓜苗一排排插在干土边，叶片却全卷了，尖尖一头避开湿土。
沈旭蹲在红线外，手里的树枝停在半空。
“这就有意思了。”
克洛伊的记录仪压到最低，只拍南瓜苗和外圈红线。
“别碰叶子，别碰土，也别把根拔出来看。”
“我还没那么缺德。”
沈旭把树枝往地上一放，离那块湿土还有一拳远。
“它们这反应，像小孩看见苦瓜。”
佩奇在旁边哼了一声，鼻子朝湿土那边拱了拱。
沈旭手掌一按，直接压在它鼻梁上。
“猪总监，停。今天你的岗位是观摩，不是把证据拱成猪粪泥。”
佩奇不服，鼻孔喷出两道气，前蹄在干土边踩了半下。
克洛伊立刻抬眼。
“动物线。”
沈旭低头看佩奇。
“听见没？克洛伊给你画裤腰带了，别撑破。”
佩奇又哼一声，终于把鼻子收回来，站在干土带外，眼睛还盯着湿土，像看见一块不能吃的烂瓜。
艾米莉亚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冷得像刚从冰箱拿出来。
“画面别抬。外部切片号已经开始造词了。”
沈旭把直播小屏偏过来。
弹幕一层接一层往上滚。
【？？？南瓜苗这是咋了？】
【集体卷叶？主播你给它们讲鬼故事了？】
【笑死，红杉农场最新项目：南瓜算命。】
【拿南瓜查矿坑，主播你真是越来越玄了。】
【别笑，主播家南瓜比我公司传感器靠谱。】
【前面的醒醒，南瓜有工资吗？】
沈旭看完最后一条，嘴角一抽。
“工资？南瓜拿的是阳光绩效，饼干都省了。”
艾米莉亚敲了几下键盘。
“我屏蔽了‘算命大师’这个词。太土。”
“别啊，我还挺喜欢。”
“你喜欢也没用。外面正拿这个攻击证据可信度。”
克洛伊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他们怎么写？”
艾米莉亚把几条外部切片标题投到小屏边角。
【农场主播疑似用植物迷信干扰官方取证】
【红线内现奇怪种植行为，矿坑证据或遭掩盖】
【南瓜苗指向矿坑，是真线索还是流量剧本】
沈旭看着那些标题，乐了。
“你看，嘴上骂我拿南瓜算命，标题里还得写南瓜指向矿坑。这帮人骂得很努力，下注也没少下吧？”
艾米莉亚停了半秒。
“暗盘涨了。”
“涨多少？”
“矿坑入口相关盘口从上一轮到现在涨了三成。有人押南瓜苗指向真实入口，还有人押你今晚会挖。”
“那他们输定了。”
沈旭把树枝往干土上一插。
“今晚不挖，明天也不挖。让他们急。”
弹幕立刻刷疯。
【哈哈哈哈主播看见盘口了！！】
【暗网：骂归骂，钱还是要押的。】
【嘴上南瓜算命，手里重仓南瓜概念股是吧？】
【笑死，这就是资本的嘴脸。】
克洛伊瞥了一眼弹幕，声音发哑。
“你别顺着他们玩。我们现在只记录植物反应，不能把它包装成结论。”
“知道。南瓜只是嫌弃，不负责判案。”
沈旭伸手摸了摸草帽边，摸到一半又放下。
他低头看那几株苗。
靠湿土最近的叶片都卷成小箭头，叶尖整整齐齐指向干土带，根部周围的土被顶出一点细纹。几条白根没往湿土方向钻，反而拐弯，贴着干土边绕开。
系统面板轻轻一跳。
【植物应激反馈】
【当前物种未形成新图鉴】
【无可收录变异特性】
沈旭盯着那三行字看了两秒，轻轻啧了一声。
“行，系统今天也学会打哑谜了。”
艾米莉亚马上抬头。
“有提示？”
“有。四个字，植物应激。没图鉴，没答案，没宝箱。”
“翻译：它也不知道，或者不想现在告诉你。”
“你这翻译比系统还欠揍。”
“准确就行。”
克洛伊把记录本翻到新页。
“系统提示不能写进公开记录。我们只写肉眼可见内容：叶片卷离湿土，根须偏向干土，位置接近湿土弧线边缘。”
沈旭点头。
“写得真稳，像给南瓜办身份证。”
克洛伊没理他，笔尖继续走。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先加点水。”
克洛伊手一顿。
“水不能靠近湿土。”
“我知道。”
沈旭拿起小水壶，把壶嘴压低，水线只落在干土带外侧，离湿土线隔着一掌宽。
水一落下，干土颜色变深一点，南瓜苗叶片晃了晃，靠干土那边的叶柄松了一些。
靠湿土那边，还是卷着。
克洛伊盯着壶嘴。
“一滴都不能溅进去。”
“我这手艺，好歹也是千万级农场主播。”
“你上次把蜂蜜水浇进发财桶里，也是这么自信。”
沈旭沉默半秒。
“那是桶自己挡路。”
佩奇在旁边哼哼两声，像在作证。
艾米莉亚冷冷补刀。
“现场视频显示，是你脚滑。”
“房管，人在直播呢，给点面子。”
“你又不是第一次丢面子。”
弹幕笑到满屏乱飞。
【哈哈哈哈脚滑档案公开！！】
【房管杀疯了。】
【主播：查案归查案，旧账别翻。】
【佩奇刚才是不是在笑？】
佩奇鼻子一抬，像听懂了“笑”字，朝镜头喷了一口气。
镜头抖了一下。
艾米莉亚立刻开麦。
“佩奇，退半步。镜头不是拱泥板。”
沈旭拍了拍佩奇鼻梁。
“听房管的。你要再拱，今天晚饭南瓜减半。”
佩奇一下安静。
克洛伊看着这一幕，嘴角压了压。
“它听得懂减半。”
“废话，涉及饭碗，谁都听得懂。”
沈旭把水壶放下，捡起树枝，在最靠近湿土的南瓜苗旁边画了个小箭头。
“先别急着信仪器。咱们看它。”
“看南瓜？”
“对。”
“植物应激有很多原因，土温、盐分、酸碱、根部障碍，都可能让它避开。”
“所以我才没让你写结论。”
沈旭用树枝点了点第一株苗。
“这一株，叶尖往南。”
又点第二株。
“这一株，也往南。”
第三株。
“这株根更怂，直接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