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沈旭抬手把手机屏幕按暗，“先别急着找人，先把证据喂稳。”
他转头看丹尼尔。
“路线、设备、账号全封，截图备份给李总和艾米莉亚。你那边留原件。”
丹尼尔应得干脆。
“明白。”
“还有。”沈旭扫了眼瑞克和科尔，“你们两个，回去以后别再碰红线。今晚这条截图算你们主动交代，后头要是再让我在别的外圈看见你们，今天这点好处就没了。”
瑞克哑着嗓子点头。
“明白。”
科尔也跟着点头，点完了，眼睛还盯着证物袋里那只手机。
“那……我们能算配合吗？”
沈旭看了他一眼。
“算。”
科尔明显松了口气。
沈旭又补了一句。
“但只算这一次。”
这话一落，科尔的脸又僵住了。
弹幕这时候已经炸成一团，虽然现场没人真去看，但直播后台的弹幕提示早就飘满了。
【三十万买痕迹，太离谱了吧。】
【不是，他们真拿农场当素材库？】
【VNd-GY-017这词终于落地了。】
【主播这边不是种地，是在拆暗网盘口。】
【这章真的爽，熊猫猪猴都没动，照样把人问趴。】
沈旭没看弹幕，只低头盯着那张已经被封进袋里的截图。
“李总。”
“嗯。”
“把‘诱导公众靠近核心区制造事故’这句写进去。”
李泽宇点头，直接在本子上划出一行重字。
“写了。”
“再加一句，媒体、商业机构、私人团队和无证航空器，靠近核心区都得算风险。”
“这个更早就写过。”李泽宇说，“现在只是把它补实。”
艾米莉亚把截图放大，指着右下角一个时间戳。
“这里还有一条小字。‘优先痕迹，不要空镜’。”
沈旭看过去。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要真拍不到异常，就不会给钱。”艾米莉亚手指点了一下，“湿痕必须看起来像‘刚发生过’，这样才好拿去炒。空镜头卖不出价。”
老约翰听完，骂了一句。
“这帮人比中间人还精。”
沈旭嗯了一声。
“所以他们才敢把人往这边推。”
他没再说，抬手把那半块被自己捏得发皱的饼干纸从口袋里摸出来，丢进旁边的垃圾袋里。动作很随意，像收走一块没用的糖纸。
“今晚这单子先记住。三十万买，不是想看，是想让痕迹变成故事。”
丹尼尔抬头。
“那我们就不让它变。”
沈旭笑了一下。
“对。咱就让它停在证物袋里。”
科尔站在那儿，忽然小声补了一句。
“那个……我手机里还有一条缓存。”
沈旭眼皮一掀。
“什么缓存。”
科尔把手机往前一递，手抖得更厉害了。
“是接单页面下面，系统自动跳出来的旧备注。刚才没关净。”
艾米莉亚已经先一步把平板挪过来。
“发我。”
她没碰联网，只用本地蓝牙隔空接了一下，屏幕上多出一张截得发黑的备注页。
上头只有一句话，字很短。
【拍到就涨，拍不到就换人。】
李泽宇看完，手里的笔在纸上顿了顿。
沈旭也看见了。
他没说话，只把那张截图盯了两秒，随后抬眼看向北侧更深的黑。
车灯还照着红线，佩奇喷着白气，巴克守着边，南瓜藤还缠在偷拍者鞋边没完全散开，像一圈没来得及撤掉的绿色手铐。
沈旭抬手，按了按帽檐。
“行。”
他声音不高。
“这回算你们自己送来的证据。”
科尔刚要松口气，手机屏幕却又轻轻一闪，像还有什么没吐干净的东西卡在里头。
沈旭目光一偏，停在那点亮上。
克洛伊手机屏幕一亮，客厅里那点暖光像被人掐了一下。
她盯着那行缓存，手指停在半空，没点，也没收。
“离开，那不是你的赎罪。”
沈旭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南瓜汤，直接放到她面前。
“先喝口热的。豪门旧账，别拿空腹去对线。”
克洛伊没动。
她坐在沙发边，记录仪搁在膝头，屏幕关着，眼下那圈青影比白天更重。南门风一晚，屋里暖，窗外黑，黑得很实，像北侧林线压在玻璃外头不走。她指尖慢慢收紧，捏着手机边，指节都发白了。
“她知道井。”她盯着那行字，声音发哑，“她连‘赎罪’都给我标好了。像我欠她一张账单。”
沈旭把汤勺塞进她手里。
“那就先别还。账单也得分饭后和饭前。”
克洛伊抬眼看他。
“你就这反应？”
“我不然呢？冲去给你家老账上香？”
他把另一只碗摆到桌边，顺手把勺子磕了磕，“先吃。你要真想吵，吃完再吵。空腹状态下，人最容易把别人一句话当成自己一辈子。”
厨房里热气一绕，南瓜香气往外散。门口那边，发财抱着个旧桶，已经睡歪了，桶盖上还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纸条——禁敲。它嘴里还叼着半截饼干边，睡得像个被没收零食的小孩。
艾米莉亚从沙发背后探出半张脸，黑眼圈压得厉害，手里还转着一根能量棒。
“她这话术，挺阴的。”
她把能量棒往克洛伊手边一放，“人类亲情诈骗高级版。先给你一个罪名，再给你一条出路，让你自己往里钻。”
克洛伊没接，只看着那条缓存。
“她不是第一次。”
“那就更别急着回。”艾米莉亚把连帽衫帽檐往下压了压，“低血糖状态下做重大决定，和拿着纸巾去挡雨一个效果。蠢。”
沈旭差点笑出来。
“你今天嘴还挺毒。”
“我一直都这样。”
“行，毒得有道理。”
克洛伊终于把汤勺放进碗里，指腹贴上温热的瓷边，手背那点僵劲才松了点。
“她知道VNd-GY-017。”她盯着汤面，“她还知道井。她让我离开，不让我碰。”
“那不正说明，她也怕你碰。”沈旭靠在桌边，声音压低了些，“你真要往下查，碰到的不只是一条旧线，是整条线后头的人。她要是真想卖你，不会用这种话给你留口子。”
克洛伊抬头，目光没散。
“你替她说话？”
“我替事实说话。”沈旭把汤碗往她那边推近一点，“你母亲这句缓存，至少不想把你往死里推。至于她到底站哪边，先别猜。猜多了，容易把自己猜乱。”
艾米莉亚听完，低头在平板上点了几下。
“我把这条缓存单独封了。离线存档，只记接收事实，不写动机判断。”
她顿了顿，又把能量棒往前推了推，“你要是今晚不吃，我就记成‘调查员低血糖到手抖’，很丢人。”
克洛伊瞥她一眼。
“你威胁人的方法，真像个未成年黑客。”
“我本来就是。”
“你还挺自豪。”
“总比你空腹对线豪门强。”
沈旭拿起汤勺，在碗沿轻敲一下。
“对，别跟豪门讲空话。先跟南瓜讲。”
“南瓜还会回话？”克洛伊接了一句，语气仍旧淡，可那点绷着的劲儿已经松下去半分。
“会，至少它不会让我半夜收尸。”
“你这是夸它还是骂我？”
“夸你俩都稳。”
“你这话听着像敷衍。”
“我从不敷衍，我只是不爱写长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