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手指一停，屏幕已经展开。
最上头就是一张暗色页面。黑底，白字，标题写得直白。
【北侧矿坑入口痕迹特写，三十万美元】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需包含VNd-GY-017、动物反应、农场主失控画面，越清楚越高价】
空气一下静了。
连巴克都没出声，只站在红线边，鼻子朝那边轻轻喷了一口白气。佩奇站在更外头，耳朵往后一压，像听见了什么脏东西。
李泽宇的脸一下就沉了。
“他们想拍的不是地。”
“废话。”沈旭把手机转了个角度，让车灯照得更清楚，“地还能卖三十万？他们要的是事故，拿事故当故事卖。”
丹尼尔没接话，只拿登记板往前一压。
“继续往下翻。”
科尔手心全是汗，指尖都在发白。
“下面还有接单说明。”
“翻。”
屏幕往下一滑。
几行字跳出来，都是断句，像谁故意写得很冷。
【优先痕迹，次选残留水线】
【最好拍到矿坑口边缘痕迹】
【动物反应要大】
【农场主如果出镜，价格翻倍】
沈旭看完，嘴角反倒勾了一下。
“还挺会算。”
老约翰刚刚站远点，这会儿也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嘴里那股酒气还没散。
“这帮孙子，真把咱家当景点了？”
艾米莉亚没抬头，已经把屏幕里的时间戳拖出来。
“发帖时间在赫利俄斯上次被挡在核心区之后不久。”
李泽宇立刻接上。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碰巧想拍，是盯着这个节点来的。”
“嗯。”艾米莉亚声音很平，“而且这条帖子在几个切片号里同步转了，外头有人先拿去炒，再拿去喂悬赏。”
沈旭侧头看她。
“你意思是，骂我的人和接单的人，可能不是一拨。”
“我意思是，骂你的人不一定接单，接单的人也不一定只接单。”艾米莉亚把一张对比图拉出来，“这条转发线，和之前那波嘲南瓜侦察的账号有交叉。”
李泽宇眉头一抬。
“先别下结论，交叉不等于同一源头。”
“我没下。”艾米莉亚手指点着屏幕，“我只说，他们肯定看过同一批东西。”
沈旭听着，拿过手机，自己往下翻了一页。
下面还有一张附图，拍得模糊，像是卫星缩图。北侧矿坑外围、旧水沟、铁丝网缺口，全都被圈了出来，旁边还标了个红点，像给人指路。
他盯了一眼。
“这图不是随手拼的。”
科尔立刻点头。
“对，对，那个中间人发给我们的，说照着这边拍，拍到什么都能卖，尤其是痕迹和入口。”
“中间人？”丹尼尔眼皮一动，“名字，账号，时间。”
科尔喉结滚了滚，还是摇头。
“我真不知道真名。就知道头像是灰盒子，发话很少，都是直接报坐标和价格。”
李泽宇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暗网那套。自己不沾泥，只拿你们去踩。”
瑞克在树上听见这话，喉咙里发出一声憋闷的喘。
“我们本来以为，就是拍个片段，十秒，能卖个好价。谁知道价会顶成这样。”
沈旭把手机还给丹尼尔，顺手拍了拍证物袋。
“十秒五万，痕迹三十万，农场主失控翻倍。你们这单子挺细。”
“这不是我们定的。”科尔声音发虚。
“我知道。”沈旭抬眼，“但你们接了。”
科尔没吭声。
丹尼尔已经开始填表，笔尖落下去很稳。
“路线、设备、接单账号、上传记录、备用云端地址，全写。一个都别漏。”
瑞克在树上苦着脸。
“账号能给，备用云端地址也能给，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先登记。”丹尼尔头也不抬，“你们这类人最会留后手，不先封，明天又去别的外圈。”
沈旭冲旁边抬了抬下巴。
“巴克。”
巴克立刻叼着小红旗走近两步，停在红线边，耳朵朝前立着，像在替登记车守场。
科尔看见那面旗，嘴角都抽了。
“这狗……还真像证物管理员。”
“别乱夸。”沈旭说，“它比你们懂规矩。”
他把手机壳掀了个边，确认没贴第二层，也没藏录音。
“继续翻。还有什么。”
科尔手抖着又滑了一下。
这回跳出来的是留言区截图。
一排匿名账户在下面顶。
【拍到农场主发火，直接加价】
【最好能让动物冲一下】
【拍树，拍湿地，拍人失控】
【三十万能拍出大新闻】
李泽宇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这就是诱导舆论。”
“嗯。”沈旭盯着那几行字，“他们不是单纯想看热闹，是想把热闹做出来，再拿去卖。”
艾米莉亚把留言区截成一页，顺手标了几个账号。
“这些号的活跃时间，全在夜里，和矿坑这边的偷拍视频时间对得上。有人先放饵，后面的人跟着咬。”
丹尼尔抬头看了一眼。
“截图保存，账号封存。接下来我会把‘诱导公众靠近核心区制造事故’写进外圈管制依据。”
“写重一点。”李泽宇接得很快，“不要给他们留空子。谁拿事故当商品，谁就得承担后果。”
沈旭把手插进兜里，指节在布料里轻轻压了一下。
“还有一点。”
丹尼尔看他。
“说。”
“他们要拍VNd-GY-017。”
这几个字一出口，车边的气氛又静了一截。
科尔脸都快没血色了。
“对，对，标题里就有这个。我真没见过前面那串字，都是那中间人发来的。”
“发来多久了？”
“……两天前开始。”
艾米莉亚抬头，眼神一下冷了。
“两天前，正好是外圈开始出现痕迹热度的时间段。”
她没再往下说，只把本地时间轴拉给沈旭看。
前一条，是媒体车在南门外打转。
后一条，是暗盘讨论矿坑入口报价暴涨。
再往后，就是今晚这条悬赏。
沈旭看着那条时间线，笑了一下，笑意没进眼里。
“有人在喂市场。”
李泽宇点了点头。
“至少能确定一点，外面已经把VNd-GY-017当成关键词在炒。不是咱们先提，他们先拿来当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