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乐了。
“这帮人手快得跟抢饭一样。”
“还有人说,既然都不敢挖,肯定心虚。暗盘那边也在跟,湿痕盘口还在涨。”
李泽宇把笔记本合上,脸色不太好。
“这不是普通嘲讽了,这是在把我们往‘主动破坏现场’上推。”
“所以更不能挖。”克洛伊抬眼,“他们就是等你动手。”
沈旭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
“我知道。”
他没去碰残片,只把树枝插进干土外沿,又往旁边拨了两下。
“他们想看我急,我就偏不急。”
佩奇这时候忽然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一下,明显有点躁。
沈旭头也没回,抬手压了压空气。
“佩奇,稳着。你要是往前一冲,今天这片土就得全给你背锅。”
佩奇鼻子一横,还是站回原地了。
巴克侧着耳朵,鼻尖始终对着残片,低吼一声比一声短。
“你也记住这味道。”沈旭拍了拍它脑袋,“以后这边要是再动,你先报点,别乱冲。”
巴克低低呜了一声,像是听懂了。
李泽宇把承托板边缘压稳,抬头看沈旭。
“现在怎么办?只留原位记录?”
“对。”沈旭说,“原位封,原位遮。别拔,别擦,别搬。谁要再往这边扯,咱就把今天这段录像和外面那波截图一起甩给他们看。”
艾米莉亚把本地文件保存好,顺手把外部直播角度压低。
“我可以把画面切成只剩边缘和编号,核心坐标继续遮。”
“行。”
克洛伊把记录本翻了一页,笔尖落得很稳。
“写,湿土边缘退缩后,金属残片边角露出,编号可读为GY-017-b。未挖掘,未采样,未移动黑色塑胶外皮。”
“再加一句。”沈旭接话。
“什么?”
“巴克先报点。”
克洛伊抬眼看他,没反驳,直接写了进去。
李泽宇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这狗现在真像证据管理员。”
“它本来就是。”沈旭说,“只是比人靠谱。”
话音刚落,矿坑方向那一圈原本还在轻轻抖的震动器曲线,忽然往下压了一截。
艾米莉亚眼神一抬。
“等等。”
“怎么?”
她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停住。
“矿坑方向那几条三短停三短回声,弱了一半。”
沈旭没说话,目光顺着那条弧往北边看过去。
湿土那边安静得很,连刚才那股往外顶的劲儿都收了。干土压在边缘,像一圈贴上去的灰布,硬生生把那口湿气按回了土里。
李泽宇低声骂了句。
“真给压住了?”
“不是压住。”克洛伊说,“是反馈变弱了。”
“差不多。”沈旭看着巴克,“说明干土管用,南瓜根线也管用。”
他顿了顿,树枝在掌心里轻轻敲了一下。
“这地方,怕干的。”
艾米莉亚抬头看他,屏幕光映在她眼下。
“那是不是能顺着这条弧,再往外试一点?”
沈旭没急着答,视线落在那枚残片上,停了两秒。
“先不试。今天够了。”
“为什么?”
“再试,外头就又能剪成我在搞新花样。”
李泽宇点头。
“对,先把这一块做实。证据链不能散。”
克洛伊把记录本合上。
“今天只写事实。线索自己出来了,就够了。”
沈旭没接话,只蹲下去,把那把树枝重新插回干土里。风从北边一吹,枝头叶片轻轻碰了一下,声音很轻。
他抬起头,看向矿坑方向。
那几台震动器的曲线,正一条条往下压。
一条。
两条。
三条。
只剩最后一条,还在轻轻跳。
早上这口风一吹,北侧那块湿土又抖了一下。
就一下。
可那台震动器屏幕上的最后一条线,跟着轻轻跳了个尖,像有人在土里拿指头敲门,敲得还挺有耐心。
沈旭蹲在红线外,手里那把树枝没往前送,目光就钉在屏幕上。
“还真会挑时候。”
艾米莉亚盘腿坐在临时桌边,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手指在键盘上点了两下。
“它一直在挑时候。你越急,它越来劲。”
“那就让它憋着。”
沈旭抬手一摆,佩奇立刻把前蹄收回去。刚才这头猪还想往前拱半步,鼻孔里喷着热气,像个不服管的老锅炉。它一听沈旭的声音,还是站住了,只是尾巴甩了两下,显然憋得难受。
巴克叼着小红旗,往红线边一插,短促低吼一声,像在给这片地重新画边。
老约翰抱着一捆干土袋走过来,嘴里还骂。
“谁他妈把这地方弄得跟炸药包一样。”
“矿坑。”李泽宇蹲在旁边,拿笔在本子上划线,“外圈湿痕、暗盘诱导、偷拍视频、旧残片,全在这儿拧一块了。你骂土没用,先骂人。”
老约翰瞟了他一眼。
“你这嘴,最近学会骂人了。”
“跟你们混久了。”
李泽宇说完,自己都停了半秒,像是觉得这话不太好听,低头又补了一行。
【诱导公众靠近核心区制造事故,写入外圈管制依据】
艾米莉亚扫了一眼屏幕。
“再加一句,媒体、商业机构、私人团队和无证航空器,靠近核心区都算风险。别给他们留空子。”
“已经写了。”李泽宇把笔往上一抬,“今天谁再拿湿痕做文章,我让他连标题都改不出来。”
沈旭终于抬眼。
“外头又在带节奏?”
艾米莉亚把平板一转,几条切片标题哗一下跳出来。
【南瓜侦察翻车,主播开始用土糊矿坑】
【红杉农场疑似主动掩埋异常点位】
【植物武器圈继续扩大,外圈警戒升级】
她把屏幕往回一扣,嘴角没什么笑意。
“骂得挺齐整。暗盘也跟着涨,矿坑入口那条还在加价。”
沈旭哼了一声。
“他们骂归骂,钱还是照押。”
“对。”艾米莉亚盯着那条最后一秒还在跳的曲线,“人都这样。嘴上说你离谱,手里把筹码往上堆。”
老约翰把一袋干土往地上一砸,土袋闷响一声。
“那就别让他们笑到最后。来,继续铺。”
沈旭站起身,没再去碰湿土,只把干土袋沿着弧线慢慢倒下去。土落得很轻,薄薄盖在外圈,不压中心,只压边。
湿泥边缘一缩。
艾米莉亚眼神一抬。
“又退了。”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