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宇抬眼。
“算外圈公共安全管制依据，费用单独列。诱导公众靠近的风险，不能和普通媒体采访混在一起。”
丹尼尔接道：
“确认。把页面主图、接单说明、留言区、接单账号、上传记录、备用云端地址、时间和坐标来源逐项登记。不要写同一源头结论。”
“收到。”
艾米莉亚把那条暗盘截图拖进遮挡索引。
“坐标遮掉，价格留下，备注留下，时间留下。”
沈旭看着那三十万美元，忽然笑了。
“他们花三十万美元买一块湿痕，咱们现在花四十八小时算水草加班。”
李泽宇把另一张表推到他面前。
“所以不能只写水草。”
“还有什么？”
“被迫停工的人员，外圈警戒的设备，动物稳定补给，证物封存耗材，公开澄清的人力，远程核查的程序成本。”
“听着像一家小公司。”
“红杉农场现在就是一家不能上市的公司。”
“主营业务是什么？”
艾米莉亚盯着屏幕。
“主营业务是拒绝别人进来，然后让别人自己填表。”
丹尼尔那边安静了一下。
克洛伊低头，把“设备封堵成本”后面补上“来源核查与程序等待”。
李泽宇看着她的记录。
“这项也要放进去？”
“赫利俄斯设备尚未完成来源说明。农场为了避免接触和扰动，维持外圈状态。等待不是空白时间，人员和设备都在占用。”
沈旭点了点桌面。
“对。东西停在那里，所有人就得陪它一起停。”
他抬头看向丹尼尔。
“你登记不登记？”
“登记。现场没有接触设备，外圈维持低扰动状态，相关时间进入待核成本。”
李泽宇笔尖快得发出细响。
纸上很快列出六个标题。
【设备封堵成本】
【低扰动评估成本】
【外圈管制成本】
【野性生命稳定补给】
【证据保护成本】
【舆论澄清成本】
最下面，李泽宇加了一条副标题。
【生态安宁维护成本，归入低扰动评估与现场保护交叉项】
沈旭端起汤碗，扫过那张表。
“这就像样了。”
艾米莉亚把公开版索引推到屏幕边缘。
“直播三线也有了。直播只播外圈，证据只放遮挡版，争议只按时间和来源回应。重复模板账号继续留档，不引导，不追踪，不猜动机。”
“程序、生态、直播。”克洛伊看着那三叠材料，“三条线分开走，互相留接口。”
“对。”李泽宇合上第一本账，“程序负责谁能进，生态负责什么不能碰，直播负责外面看见什么。”
沈旭用勺子敲了敲汤碗。
“那我负责什么？”
艾米莉亚头也不抬。
“负责端汤，负责说人话，负责在想回骂之前把账号交出来。”
“最后一项有点多余。”
“昨晚你已经输入了七句。”
“那七句都很有文化。”
“有三句涉及把人挂到南瓜藤上。”
李泽宇翻页。
“这三句不用进材料。”
沈旭靠回椅背，正要开口，远程频道忽然传来丹尼尔的提示音。
“赫利俄斯提交材料预览。”
艾米莉亚立刻关闭弹幕窗口，只留下对方公开文件。
页面最上方，是一段设备说明。
【VNd-GY旧码为红杉农场自行伪造标记，无法证明设备历史来源。】
沈旭的手指停在汤碗边。
李泽宇把厚厚一叠账单压住文件角，眼皮抬起。
“他们把旧码反扣回来了。”
克洛伊盯着那行字，没有碰记录仪。
艾米莉亚把屏幕放大，旧码、时间、封控状态、设备外壳疑点被压成一列。
沈旭看了很久，起身拿过门边的外套。
“明天不讲理论。”
艾米莉亚抬头。
沈旭走向门廊，手掌按上门框。
“给他们看什么叫现场逻辑。”
次日上午，南门外圈的证物桌排成一列，镜头架在遮挡版直播台后头。
沈旭扛着锄头走进画面，手里还提着一袋南瓜饼。
“今天不下湖，不挖坑，不碰核心区。”
他把南瓜饼往桌角一放。
“咱们就在门口，给人上一节小学逻辑课。”
弹幕刚涌出来，远程程序频道已经接通。
赫利俄斯代表占着主屏，身后挂着那份公开说明。
【红杉农场可能伪造水下箱体旧码】
字体很大，像生怕别人看不见。
艾米莉亚坐在直播台后，连帽衫盖住半张脸。她没有打开实时入口，只把几份离线材料拖进遮挡版界面。
“核心画面遮了，湖底坐标遮了，原始敏感波形遮了。能给你们看的东西，今天都在外圈。”
李泽宇把第一只证物袋推到桌前。
“编号一，外圈封存无人机。设备没有拆，没有通电，没有移动内部部件。登记时间、发现位置、封存人员，齐。”
丹尼尔站在另一边，翻开登记簿。
“确认。设备封存链完整。”
赫利俄斯代表抬了抬手。
“无人机只能证明农场附近存在一架坠落设备，不能证明水下箱体存在旧码。你们拿无关设备转移话题，没有意义。”
“别急。”沈旭把锄头靠在桌边，“你们昨天把话说满了，今天轮到我们把材料摆齐。”
弹幕滚过一片问号。
【摆什么】
【旧码不是在湖底吗】
【箱子又没捞出来，怎么证明】
【主播要开始讲玄学了？】
艾米莉亚抬手，屏幕上亮出第二层遮挡图片。
北侧水管沟的原位照片铺开，画面只保留草皮、干土边缘和一小块金属残片，坐标全部盖住。
残缺编号露在照片下方。
【G-Y-017-b】
丹尼尔看了一眼登记簿。
“编号二，北侧水管沟金属残片。发现过程有原位影像，未主动开挖，未刮擦，未采样。外部承托封存。”
赫利俄斯代表皱起眉。
“残片编号不完整，不能证明它和水下箱体有关。”
“当然不能单独证明。”克洛伊接过话，声音带着哑，“所以我们没有单独提交它。”
她把记录仪转向镜头，补充说明停在遮挡区外。
“我只确认亲见内容。残片存在，编号可见，封存方式有记录。它和水下箱体之间的关系，暂列交叉疑点。”
赫利俄斯代表轻轻敲了敲桌面。
“很好，终于承认只是疑点。那你们为什么还把它放在公开说明里？”
“因为你们的说明把旧码定成农场伪造。”李泽宇抬起眼，“既然你们先写了结论，我们当然要把同一编号相关的材料摆出来。你们不能要求我们只交你们喜欢的那一块。”
“我们没有排斥材料。”
“你们排斥的是材料之间的关系。”
李泽宇拿起第三只证物袋，袋里装着一张旧影像存储卡。
“编号三，主屋旧屏自动影像。来源是老屏幕自行播放，外部线路断开，未联网，未登录实时系统。影像里出现VNd-GY-017旧项目字样。记录时间已经封存。”
艾米莉亚把对应截图推到屏幕中央。
画面经过遮挡，只剩井沿、旧铜钉、勘探服袖标和那串编号。
赫利俄斯代表抬头。
“旧影像可以由农场提前准备。你们不能因为屏幕亮过一次，就把它当成历史证明。”
沈旭拿起一块南瓜饼，掰成两半。
“你这个说法挺有意思。”
“请你保持程序表达。”
“我很保持。”沈旭把半块饼放回袋里，“你说旧屏影像可能是我们提前准备的。行，先记成你方主张。可你还得解释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