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看着她。
“你怕我签完就去摸树？”
“我在记录你的行为风险。”
“那我给你一个确定答案。”
他拿起笔。
“今天不摸树，不下水，不进矿坑，也不摸耳朵。”
艾米莉亚抬手。
“前三条可信，最后一条不可信。”
沈旭落笔前停住。
“你们对我还有没有一点信心？”
“有。”克洛伊说，“所以才让你签。”
这句话落下，沈旭的手指收紧。
笔尖落在纸上。
沈旭两个字写得不算端正，最后一笔压过签字线，墨水在纸面留下一个小黑点。
李泽宇接过文件，核对姓名和时间。
“签字有效。”
“这就完了？”
“农场主签完，程序线开始运行。”
“我以为至少要放个鞭炮。”
老约翰把哨子放到桌上。
“我能吹一个。”
“算了。”沈旭看着桌上的规程，“鞭炮容易吓到动物。”
门外传来佩奇的鼻息。
发财抱着桶往旁边挪了半步。
远处的灰熊排队没有乱，只是领到饼干的那头熊多看了主屋一眼。
艾米莉亚把签字页录入离线档案。
“程序线完成第一份。李泽宇负责成本、费用、外部申请和时间节点。丹尼尔负责南门登记、设备来源和路线核验。”
“生态线。”克洛伊接过话，“沈旭负责三节点低扰动边界，我负责现场记录、证据链和检测范围。老约翰负责守线、哨声和站位。”
老约翰点头。
“不摸枪，先吹哨。”
沈旭看向他。
“你记住了？”
“你们把这句话写了七遍。”
“有效果吗？”
“有。昨晚我做梦都在吹哨。”
艾米莉亚抬眼。
“梦里是否出现枪支？”
“没有。”
“记录完成。”
沈旭捂住额头。
“你们连梦都不放过。”
“梦不属于现场证据。”艾米莉亚说，“但能说明守则进入日常。”
李泽宇将第三份文件夹翻开。
“直播舆论线由沈旭和艾米莉亚负责。直播公益公告、外圈公开画面、动物日常和规则解释，必须保留原始版本。正常质疑不删，重复模板限制展示，诱导靠近内容单独封存。”
“那我负责什么？”沈旭问。
艾米莉亚看了他一眼。
“负责不要临时改标题，不要拿锄头挡住整张公告，不要对着镜头邀请湖底个体早安。”
“最后一条属于个人风格。”
“个人风格也要备案。”
沈旭端起桌上的南瓜饼。
“那备案吧。”
他咬了一口，拿起正式规程，翻到最后一页。
“程序线，生态线，直播线。三条线全压在我这张桌子上，文件倒是齐了，饭谁管？”
克洛伊把一只保温盒推过来。
“午饭。”
沈旭打开盒盖。
“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签字之前。”
“你们这是怕我饿着签错？”
李泽宇点头。
“低血糖会增加法律风险。”
老约翰拿了一块南瓜饼。
“也会增加开枪风险。”
沈旭抬头。
“你现在已经会拿规程教育我了？”
“规程有效。”
艾米莉亚端起自己的能量棒。
“团队进步。”
......
午后，南门公告点完成同步。
丹尼尔把签字规程的执行摘要压在公告牌下方，旁边贴着公众版通知。
【洪荒禁区请先填表】
【核心区不接待】
【无证设备请回收】
【动物不接受挑衅】
【云上看农场，线下别送命】
沈旭站在旁边。
“最后一条是不是太直白？”
艾米莉亚看着公告。
“点击率高。”
李泽宇扫过文字。
“公众版没有法律效力。”
丹尼尔把正式摘要钉在木架上。
“法律效力在下面。”
两份文字挨在一起。
上面像农场物业通知，下面像临时管制文件。
风一吹，纸页同时晃动。
直播画面里，沈旭只拍南门、公告牌和登记桌，北侧方向全让锄头挡住。
弹幕滚得很快。
【洪荒禁区请先填表】
【我已经填好了，为什么还不让我看湖底】
【因为你没有保险链】
【主播今天签什么，卖南瓜吗】
【规程是不是等于农场宪法】
【佩奇能不能盖章】
佩奇从门廊走到公告点外，鼻子碰了碰木牌。
木牌晃了两下，没有掉。
沈旭立刻提醒。
“佩奇，别顶。”
佩奇把脑袋转开，站到南瓜车旁。
丹尼尔在登记簿上记下。
“动物接近公告点，未越线，未造成牌面损坏。”
沈旭看向他。
“这也记？”
“完整现场记录。”
“那你再记一句，佩奇对公告没有意见。”
“没有证据。”
“它都没撞。”
“只能记未撞。”
“行，程序人赢了。”
南门外传来发动机声。
一辆媒体车沿着外圈道路开来，车顶架着长镜头，停在标识线外。车门打开，一个男人抱着设备走下来，身后跟着摄影员。
丹尼尔拿起登记簿，走出公告点。
“请停在标识线外。”
男人抬起设备。
“我们收到公开公告，来做现场核实。”
“来源？”
“媒体工作证。”
“设备清单。”
男人转头看了摄影员一眼。
“就是摄像机。”
“型号、编号、存储设备、传输方式。”
男人的嘴张了一下。
“我们只是拍公告。”
丹尼尔翻开登记表。
“拍公告也要登记。”
沈旭对着镜头咬了一口南瓜饼。
弹幕瞬间刷屏。
【文明填表观察开始】
【这位记者的脸色跟昨天的西装男一样】
【拍公告也要写设备】
【洪荒禁区物业上线】
【建议加一栏：鞋底是否沾湿】
记者把工作证递过去。
丹尼尔没有接，只指向桌面。
“放在登记区，填写来源和用途。”
“你们没有权力检查媒体。”
李泽宇从公告架后走出来。
“我们没有检查你。我们登记你的进入请求。你拒绝提供来源链，就停在标识线外。”
“我们有公共报道权。”
“报道权不等于核心区通行权。”
记者抬头看向沈旭。
“沈先生，您是在阻止媒体采访吗？”
沈旭把南瓜饼咽下去。
“没有。”
他抬起锄头，锄刃横在镜头和北侧方向之间。
“我在阻止你把采访拍成越线挑战。”
“我们不会越线。”
“那就填表。”
记者握着设备，视线越过公告牌，落在农场深处。
佩奇抬起头。
发财抱着桶往后退。
巴克叼着安全绳走到红线旁，停住，低声呜了一下。
老约翰的手按上哨子，没有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