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转过脸。
“调整了什么？”
“你的个人文件单独加锁。沈旭、李泽宇、丹尼尔没有默认访问权。你本人确认后才能打开。”
沈旭点头。
“这就对了。家里人想聊天，聊天归聊天，别把人家的抽屉也顺手端走。”
艾米莉亚低声哼了一下。
“人类关系比病毒还难清理。”
克洛伊捏着南瓜饼，指腹停在纸袋边缘。
“谢谢。”
声音很轻。
沈旭没有追问她的母亲，也没有问凡多姆庄园里还有谁。
他只把黄色牌摆正。
“家族想聊天，可以写信。想碰证据，先走程序。”
克洛伊看着那块牌子，又看向白线外的黑色轿车。
“我接受这份处理。”
代表收回手，转身走向车辆。
丹尼尔在登记簿最后一栏落笔。
“来访结束。邀请函和附加协议进入证物登记，个人会面未发生，现场监督关系不变。”
李泽宇低头核对记录。
“协议标题里有一行旧项目协调内容。”
“正文呢？”沈旭问。
“附件目录有，正文没有。”
“那就只登记标题。”
克洛伊抬起记录仪。
“标题存在，正文缺失，来源待核验。”
沈旭把锄头扛回肩上。
“很好。今天没有人被请去吃饭，也没有人丢证据。”
他看了眼手里的南瓜饼。
“就是午饭时间快到了。”
艾米莉亚在耳机里开口。
“主屋还有番茄面。”
沈旭刚迈出一步，克洛伊忽然补了一句。
“不要把午饭写进证物登记。”
沈旭停住，回头看她。
“你怎么学得这么快？”
“跟李泽宇学的。”
李泽宇合上费用夹。
“日常用餐归日常支出。”
沈旭抬手指向他。
“看见没有？家族邀请还没把人带走，账单机器已经先复活了。”
南门风又吹过来，黄色牌压住文件袋，透明袋里的邀请函没有再动。
午后的太阳还挂在红杉树梢，沈旭已经把餐桌摆到了主屋院外。
桌上是巨型番茄面、烤南瓜、两桶蜂蜜，还有一只单独摆在发财面前的饼干盆。
沈旭扛着锄头站在镜头前，抬手敲了敲桌沿。
“今天不干活，大家吃顿饭。”
李泽宇抱着文件夹坐在旁边，胸口还缠着固定带，听见这话立刻翻开账本。
“午餐人员八个，动物四类，食物成本和场地使用成本需要分开登记。”
“你吃饭也要报税？”
“这是农场管理。”
“你先把筷子拿起来，再管理农场。”
克洛伊坐在桌边，记录仪没有关闭。
“午餐地点属于主屋院外，不靠近封控线，可以记录。”
沈旭偏头看她。
“你也来吃，别对着我吃。”
“我在工作。”
“你手里那碗番茄面冒着热气。”
克洛伊低头看了眼碗。
“工作期间进食。”
“行，调查员吃饭也有专业名称。”
艾米莉亚坐在客厅门口，连帽衫压着半张脸，屏幕放在膝盖上。
直播间画面里，沈旭和李泽宇挨着桌边，克洛伊对着记录仪，老约翰抱着一只蜂蜜桶，发财抱着另一只空桶，灰熊群蹲在南瓜车后面，像一群等开饭的保安。
弹幕瞬间涌了出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农场团建？】
【主播终于不跟野兽打架了】
【李泽宇吃个饭都要做账】
【克洛伊这次不会又把餐桌掀了吧】
【发财那个桶哪来的？】
沈旭咳了一声，对着镜头摆手。
“先说明，今天没有危险项目。天气稳定，适合吃饭，不适合谈家族旧账。”
“你确定？”克洛伊端起碗，“昨天的邀请函还在证物袋里。”
“吃饭时间不谈。”
“你刚才提到了。”
“我只是提醒大家别谈。”
“这也算提到。”
沈旭把筷子塞进嘴里。
“那就从现在开始闭嘴。”
老约翰坐在最外侧，端起威士忌瓶，朝沈旭晃了晃。
“农场主，你说天气稳定？”
“经验判断。”
“你上次说经验判断，佩奇撞翻了两辆车。”
“那是佩奇有自己的想法。”
门廊外，佩奇抬起脑袋，鼻子朝餐桌方向喷了一口气。
沈旭指着它。
“听见没有？今天不许用身体表达观点。”
佩奇把脑袋压回前蹄。
灰熊群已经围到了蜂蜜桶旁边。
老约翰抬手敲了敲桶盖。
“发财，那个是你的。”
发财抱着空桶往后挪。
一头灰熊伸爪拨开老约翰的手，直接把蜂蜜桶拖进怀里。
“哎！”老约翰赶紧站起来，“一桶不够，你们还想抢第二桶？”
灰熊群齐齐转头。
老约翰又坐了回去。
“算了，午餐和谐最重要。”
沈旭笑了一声，刚夹起一块烤南瓜，院外忽然落下一层雾。
没有雨声。
没有风。
雾从南瓜田边缘漫过来，贴着草根往前爬，转眼罩住餐桌周围几十米。
沈旭手里的南瓜停在半空。
李泽宇把账本合上。
“你不是说天气稳定？”
“局部稳定。”
“现在桌子已经看不清了。”
“这是炊烟。”
克洛伊抬眼。
“炊烟不会从南瓜田里出来。”
雾气贴上桌角，番茄面上浮出一层水光。
艾米莉亚盯着屏幕。
“湿度正在升高，范围三十七米，中心点在餐桌和南瓜田之间。”
沈旭站起来。
“先收材料。”
李泽宇抱起文件夹，转身就往主屋跑。
“原始记录、证物袋、费用表先进去！”
克洛伊抓起记录仪和封存袋，动作快得像有人来抢她的箱子。
“别碰我的设备。”
“我没碰。”李泽宇抱着一摞文件从她身边冲过去，“你挡路了。”
“你刚才踩了我的记录线。”
“那条线画在草上，谁看得见？”
“所以才要登记。”
“你们两个别在雾里吵。”沈旭端起一盘烤南瓜，“先把吃的弄进去，谁要是把番茄面打翻，晚餐自己啃锄头。”
灰熊群根本没听见。
它们一头扎进蜂蜜桶，爪子搅得桶里啪啪作响，蜂蜜顺着熊掌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