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约翰拎着威士忌退到门廊。
“别抢，排队！”
一头灰熊抱住桶沿，整张脸埋了进去。
“它听不懂排队。”
沈旭端着盘子站在雾里。
“它听得懂蜂蜜。”
发财抱着空桶，在雾气里转了两圈，找不到自己的饼干盆，最后躲到南瓜车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佩奇站在门边，鼻子对着雾气嗅了嗅，没有往前。
巴克不在午餐区，沈旭也没让它过来。
雾气越来越浓，镜头里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影子。
沈旭将烤南瓜放进门廊，刚要回头，老约翰抄起桌上的文件夹，扣在了他脑袋上。
啪。
湿文件夹盖住沈旭的脸。
老约翰隔着雾气咧嘴。
“天气预报员，先保护自己。”
沈旭顶着文件夹转过身。
克洛伊看着他，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她很快低下头，假装检查记录仪。
沈旭把文件夹从脑袋上拿下来。
“老约翰，你现在会开玩笑了？”
“我一直会。”
“以前你开玩笑都用猎枪。”
“现在改用文件夹，进步很大。”
李泽宇从门里探出头。
“那个文件夹里有三份费用附件。”
“你拿它盖我脑袋？”
“我不知道它在你头上。”
“你追文件追得挺快，追到我头上来了。”
艾米莉亚把直播画面放大。
弹幕已经笑疯。
【天气预报员遭遇文件夹防雾】
【沈旭：我说不下雨，天就给我起雾】
【灰熊正在蜂蜜桶里洗脸】
【发财抱桶逃难，谁来管管它】
【这场团建没有一个正常人】
一条新留言从屏幕上方飘过。
【连气候都无法控制，却宣称可以管理生态风险】
后面跟着一串转发。
【农场主连午餐地点都选不准】
【自然管理大师现场翻车】
【所谓生态掌控就是拿文件夹挡雾？】
艾米莉亚抬起眼皮。
“赫利俄斯账号跟进了。”
“看见了。”沈旭掀开文件夹的一角，“先别压。”
“它们在剪你刚才那句天气稳定。”
“原片留着。”
“恶意切片已经开始传播。”
“留原片，记时间，别急着反击。”
艾米莉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你不骂回去？”
“骂什么？我确实说过天气稳定。”
“你可以说这是局部湿气，不是降雨。”
沈旭转头。
“我还没测呢，就开始替自己找解释？”
艾米莉亚没吭声。
沈旭把文件夹扣回头顶。
“先把人和材料收好。等结果出来再说。”
李泽宇从门里抱出最后一摞文件。
“账单箱呢？”
“左边。”
“左边没有。”
“你手底下那个就是。”
李泽宇低头一看，怀里抱的正是账单箱。
他抿住嘴，把箱子往屋里一放。
“今天湿气变化造成午餐转移，临时搬运成本需要登记。”
沈旭顶着文件夹回头。
“你敢写。”
“已经写了。”
“删掉。”
“这属于实际发生。”
“午餐换个地方也算生态损害？”
“我写的是转移成本，归入现场应急支出。”
“你要是把我自己选的桌子摆错地方也算损失，明天我就把你从账单区转去喂羊驼。”
李泽宇的笔尖停住。
“这是两个项目。”
“都是你负责。”
克洛伊接过话。
“天气判断错误属于农场内部管理，不应进入外部生态损害评估。”
沈旭抬手指她。
“听见没有？调查员都说不能算。”
李泽宇看着记录板。
“我可以放在内部管理复盘。”
“复盘可以，收费不行。”
“那我改成零金额。”
“这就对了。”
灰熊群终于把蜂蜜桶拖进门廊，三头灰熊挤成一团，爪子互相往对方脸上抹蜂蜜。
老约翰看了一眼。
“它们是不是打起来了？”
“没有。”
“看着像。”
“它们在分配蜂蜜。”
“怎么分？”
“谁爪子大谁多吃。”
沈旭端起最后一盘南瓜，向临时避雨点走。
避雨点在主屋侧边，是老约翰用旧木板搭的棚子，离南瓜田边缘不远。
雾气在这里薄了些。
发财抱着桶跟在后头，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灰熊，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蜂蜜有没有遭贼。
沈旭把饼干盆放到棚下。
“发财，过来。”
发财没有动。
“饼干。”
它抱着桶立刻跑来，爪子刚碰到盆边，雾气里忽然落下一滴水，砸在它脑袋上。
发财抬头。
又一滴水落下。
它抱着桶原地转圈，绕着沈旭连走三圈，最后一头钻进南瓜车后，只把桶举了出来。
沈旭看着那只桶。
“你躲就躲，桶出来干什么？”
克洛伊终于笑出了声。
这一声很短。
她马上抿住嘴，低头去调记录仪。
沈旭盯着她。
“你笑了。”
“我没有。”
“你笑得记录仪都晃了。”
“雾气导致手部偏移。”
“那我也记录一下，调查员在雾里手部偏移。”
“不要给我添记录。”
“你看，大家都不喜欢多余记录。”
李泽宇抱着费用夹站在棚边。
“午餐转移成本。”
沈旭回头。
“删。”
“我还没说完。”
“你的嘴也删。”
李泽宇把费用夹抱紧。
“内部管理复盘，不对外申报。”
“行。”
细雾没有继续扩大。
艾米莉亚把温湿度变化投到棚下的屏幕上。
“中心湿度上升，边缘变化小。雨量不足，持续时间不长。”
沈旭擦掉文件夹边缘的水。
“多长？”
“现在已经持续十四分钟。预计还剩五分钟左右。”
“预计？”
“按照当前变化。”
“会不会再来一层？”
“数据不足。”
沈旭把文件夹搭在肩上。
“你看，机器也会说不知道。”
克洛伊抬眼。
“你刚才说这是炊烟。”
“我那是先给它一个面子。”
“天气不会因为面子改变。”
“所以我现在改口。”
沈旭拿起碗，冲着直播镜头坐下来。
“各位，刚才天气稳定这句话，撤回。”
弹幕滚得更快。
【主播认错了？】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沈旭居然不嘴硬】
【切片账号马上失业】
【快，把刚才那段保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