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宇翻开记录板。
“需要增加观察费用吗？”
沈旭瞪他。
“你先把眼睛从费用表上挪开。”
“我问的是实际发生项目。”
“没新增设备，没新增人员，没新增车辆。没有费用。”
李泽宇沉默两秒，把笔收回去。
“收到。”
沈旭咧了咧嘴。
“今天第二次进步。”
“我一直在进步。”
“那是因为发财没抢你的账本。”
发财从桶里抬起头，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沈旭拿出一块饼干，放在红线外侧，离它两米远。
“过来拿。”
发财没有立刻动。
它先看饼干，又看红线，再看沈旭。
佩奇仍然站在旁边，鼻子朝着地面。
巴克叼着小红旗，守在隔离线外。
发财抱着桶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第五颗果子旁边。
沈旭抬手。
“别碰果子。”
发财的脑袋向下一压，爪子拐了个弯，从果子旁边绕过去，叼起饼干。
它没有回来，也没有继续靠近。
抱着桶，退到原来的位置。
克洛伊记录仪亮了一下。
“接近、停顿、绕开果子、领取奖励、后撤。”
沈旭看她。
“这次不用我提醒？”
“过程完整。”
“发财今天终于有一项比我做得好。”
发财把饼干塞进嘴里，桶盖往下一扣，拒绝继续接受采访。
李泽宇抬头。
“要不要把它这次行为放进安全弧验证？”
“动物反应可以作为现场观察，不能拿来验证弧线。”
克洛伊点头。
“准确。”
沈旭转身看向五颗果子。
第一颗在白菜根线西侧。
第二颗卡在旧水管干土圈外。
第三颗压住南瓜根线边缘的滚痕。
第四颗停在供水站方向湿气最强处。
第五颗砸在干土缺口旁。
它们像五枚棕色路标，沿着旧水管外侧排出一道弧。
弧内是红杉根区。
弧外是湿色缺口。
沈旭拿木尺测过最后一段距离，木尺尖端依旧没有越过红线。
“不是树让我进门。”
李泽宇抬起头。
“这句话别说。”
“我还没说完。”
“完整说出来更危险。”
沈旭看着那道弧线。
“是它告诉我，门口别进水。门口垫歪了，修垫子；门后有什么，先别开门。”
现场安静下来。
克洛伊没有拦他。
她只是把记录仪对准果子、根线和干土隔离带。
“这句话不能作为事实结论。”
“我知道。”
“只能作为农场主口头判断。”
“也知道。”
“公开时要删掉‘树告诉我’。”
沈旭点头。
“直播标题可以写吗？”
“不可以。”
“那写‘五颗果子绕开旧水管，农场主今天没有摸树’。”
“可以。”
艾米莉亚的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推演界面上的乱码短暂收拢，几行模糊字符从灰色背景里浮出来。
乱码中，两个字母清了一瞬。
“ga。”
沈旭抬眼。
“刚才是不是亮了？”
艾米莉亚的手指压在屏幕边缘。
她没有回答。
克洛伊仍在记录果子落点，李泽宇正在核对根线距离，佩奇低头闻着干土，巴克守着红线，发财抱桶坐在旁边。
系统界面重新沉回乱码。
像那两个字母从来没有出现过。
沈旭没有迈向红杉巨木，也没有抬手触摸树干。
他只把木尺收回腰侧。
“旧管线不恢复。”
李泽宇立刻写下。
“内部支路维持关闭，临时安全弧进入观察规程。”
“费用呢？”
“安全弧维护列入内部管理，不列入生态损害费用。”
“很好。”
“供水站方向短时湿气上升，是否列入外部观察？”
“列。”
“是否标污染？”
“不标。”
克洛伊补充。
“外部湿气只写短时增强，来源待核验。”
“听见没有？”沈旭看向镜头，“今天没有污染，没有树木命令，也没有农场主徒手驯服果子。只有五个果子落得比较巧，巧到我得站在外面看。”
弹幕已经堆满屏幕。
【这还叫巧？】
【主播：我什么都没说，果子自己排队】
【根线绕管，果子成弧，佩奇守线，发财绕果】
【沈旭第一次不碰树，居然真的读懂了】
【系统乱码刚才是不是闪了什么？】
艾米莉亚立刻遮掉最后一条。
“涉及系统界面的内容，不公开。”
“你看，房管开始删我了。”
“保护直播间。”
“我还没说要问。”
“你会问。”
沈旭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回去。
克洛伊看了他一眼。
“你没有追问。”
“今天不追。”
“为什么？”
“果子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往前问，容易把门问开。”
克洛伊的手指停在记录仪上。
几秒后，她低头写下最后一行：
农场主未触摸树体，未进入根区，依据外围落果、根线变化、湿度反馈和旧管线位置完成阶段判断；当前结论限于外圈安全弧，不延伸至树体状态、供水站归属及外部水网来源。
李泽宇看完，把这行内容放进内部规程。
“完成。”
“对外费用？”
“零。”
“生态损害？”
“零。”
“观察记录？”
“已封存。”
沈旭点头。
“今天这个零字，听着比赚钱还舒服。”
佩奇转身走回门廊。
巴克叼起小红旗，守着干土线往回走。
发财抱着桶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那五颗果子。
沈旭隔着安全弧开口。
“看可以，别过去。”
发财把桶抱紧，立刻转身跑了。
猕猴群在树冠上看着它离开，领头猕猴把暗绿色刺球种子收进掌心，没有投向任何地方。
红杉巨木没有再落果。
五颗硬壳果留在旧水管外侧，弧线没有人踩乱。
供水站方向的湿气又升了一次，很快消下去。
艾米莉亚将时间、位置、湿度和画面编号锁进离线记录，没有把核心坐标接入公开地图。
克洛伊收起记录仪。
李泽宇合上费用夹。
沈旭站在安全线后，望着那道棕色弧线。
下一场水，不能从这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