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公告点挂上了红牌。
沈旭站在牌子下，指着发财怀里的空桶。
“从今天起，北侧旧水沟、供水站周边，还有矿坑方向，临时禁水。”
佩奇在旁边喷了口气，巴克叼着小红旗守在白线外，发财抱着桶，整头熊缩成一团。
直播间先安静了半秒。
下一刻，弹幕炸了。
【？？？】
【连水都不让用了？】
【主播这是开始当领主了？】
【私人农场管到公共水网头上？】
【沈老板，下一步是不是连下雨都要审批？】
李泽宇把手里的草案翻到最后一页，笔尖悬在“临时禁水令”五个字上。
“措辞还能再收一点。”
“怎么收？”
“范围、对象、时限、依据，全要写清楚。”
“我就说一句别往里倒水，怎么让你写成了三页？”
“因为一句话管不了人。”
“那你写。”
沈旭把木尺递过去。
李泽宇没接。
“你先把手收回去。”
“木尺不带污染。”
“上次你也这么说。”
“上次是它自己——”
克洛伊抬起记录仪。
“别把木尺写成有自主行为的证物。”
沈旭把话咽了回去，转头对着镜头。
“听见没有，今天农场连木尺都不许顶嘴。”
艾米莉亚坐在主屋客厅的小柜旁，屏幕上只留着南门低角度画面。她把北侧路线、供水站位置和干土隔离线全压成模糊色块，只留一条红线从公告点外侧绕过去。
“公开地图完成。”
“核心区呢？”
“全模糊。”
“矿坑呢？”
“只标禁入方向，不标坐标。”
“供水站？”
“只标观察范围，不标建筑细节。”
沈旭点头。
“把登记点也放上。”
“已经放了。”
低精度地图出现在直播间。
南门公告点、人员登记桌、红色禁水线和黄色待核查标记一一出现。北侧的具体路线消失在一片灰雾里，连旧水沟的走向都看不清。
弹幕又滚了起来。
【这地图怎么像被人拿抹布擦过？】
【主播把最想看的地方全糊了】
【不让看还直播干什么？】
【至少没让人去送命】
【禁水范围到底有多大？】
沈旭拿起李泽宇写好的草案，扫了一眼。
“第一条，禁止任何人员向农场登记外圈北侧旧水沟、供水站观察区和矿坑方向倾倒液体。”
“第二条，未经登记，不得启闭旧阀门。”
“第三条，禁止使用抽水设备、压力设备和远程水下设备进入观察范围。”
“第四条，临时禁水令仅限农场登记外圈，不代表农场拥有外部设施所有权。”
李泽宇立刻把第四条圈了起来。
“这一句加粗。”
“你还真怕我抢水。”
“你在直播里说过，红杉农场的水网都要听你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说过，‘谁敢往里放水，我就把谁的水桶扣在头上’。”
“那是对发财说的。”
发财听见自己的名字，抱着桶往后缩。
克洛伊看着记录仪。
“对象不明确，容易产生外部误读。”
沈旭指向发财。
“你看，它本人都承认自己有前科。”
发财把桶盖扣到脑袋上。
弹幕瞬间刷满。
【发财：我拒绝接受液体】
【这熊怎么配合得这么熟练】
【主播的禁水令，靠一只熊完成现场演示】
【桶都扣头上了，谁还敢说不是拒收？】
丹尼尔站在登记桌后，翻着草案。
“还缺一项。”
“什么？”
“临时期限。”
“写多久？”
“依据当前观察数据，不能写永久。建议写至下一轮核查完成，或者书面程序调整。”
李泽宇点头，把这一句补上。
“本令持续至下一轮外圈核查完成，或者由有权程序书面调整。所有新增观察结果同步更新。”
沈旭凑过去。
“这句像不像把自己关进笼子？”
“像把别人关在笼子外。”
“不错。”
克洛伊抬眼。
“不能写成农场自行拥有最终决定权。”
“知道。”沈旭把草案递回去，“咱们只管自己的外圈，外面的设施归谁，等他们拿文件来证明。”
丹尼尔合上登记簿。
“还要加证据规则。”
李泽宇翻到附页。
“绿色牌对应已经确认的事实。黄色牌对应待核查内容。红色牌对应禁止传播、禁止接近和禁止诱导行为。”
“对。”沈旭抬手指着公告栏，“红牌不是说这里归我，红牌是说你们别拿油桶、抽水机和好奇心往里面冲。”
一条弹幕飘过。
【说白了就是你想管就管，谁知道你是不是怕人查？】
紧跟着，几十个账号开始刷屏。
【神秘农场又开始封锁了】
【连水都成了私人财产】
【沈旭连下雨都要管，真当自己是土皇帝】
【既然没问题，为什么不让拍？】
佩奇抬起脑袋，冲着镜头方向喷了一口气。
巴克把小红旗往红线里推了半寸，旗杆倒在地上。
沈旭低头看了一眼。
“巴克，红线守住，别替我骂人。”
巴克叼起旗子，重新插好。
老约翰不在现场，沈旭没让他过来。南门只留了一张登记桌，四块牌子，一条白线，还有几头负责制造压力的动物。
艾米莉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同模板账号开始复制‘封锁水源’四个字，热评节奏一致，已经标记。”
“别急着删。”
“你确定？”
“正常质疑留着。说不清楚的，我来解释。带人靠近、要求公布核心路线的，全进红牌。”
“已处理。”
沈旭抬头，对着直播镜头开口。
“先把话说直白。供水站前头冒过水珠，农场内部旧管线有过震动，红杉落果绕开旧水管，白菜和南瓜根线也没往那边走。”
李泽宇立刻抬笔。
“现象可以公开。”
“接下来是黄色部分。”沈旭指向黄色牌，“水从哪儿来，旧管线跟供水站有没有连通，供水站是不是旧项目节点，现在都没查完。”
克洛伊把记录仪对准他。
沈旭没有躲。
“所以我不说它是污染源，也不说谁在背后操控。没证据的话，嘴再快也只是给别人送律师费。”
李泽宇抬眼。
“这句可以。”
“你别又给我加粗。”
“已经加粗了。”
沈旭低头一看，李泽宇手里的草案上，“没有证据的话，嘴再快也只是给别人送律师费”已经单独占了一行。
“你做法务，怎么还偷我的口头禅？”
“我在压缩风险。”
“你这是拿我的脸做防火墙。”
“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