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沈旭手臂猛的发力。
刺啦——!
伴随着一阵刺目的蓝色电火花,那根拇指粗细的工业电源线被他硬生生从插槽里扯断!
整个控制台瞬间黑屏。
凄厉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帐篷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剩下几台备用显示器还在闪烁着微弱的荧光。
雷蒙呆呆的看着黑掉的屏幕,手指还保持着按压旋钮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顺着控制台边缘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你……你干什么……”雷蒙的声音抖得像筛糠,眼神涣散的盯着沈旭,“设备……我的设备在水下失控了……”
“失控总比发疯好。”
沈旭随手把扯断的电源线扔在地上,拍了拍手里的灰。
“你那高频声呐要是真响了,水底下那大家伙一巴掌就能把你的铁王八拍成铁片。现在断了电,机器人失去动力,按出厂设置会自动注气上浮,这叫及时止损。”
艾米莉亚坐在角落里,连帽衫下的眼睛快速扫过自己那台离线终端。
“老板,虽然主控台断电,但机器人的独立黑匣子还在通过光纤传回最后的低频数据。画面有三秒的延迟缓存。”
“导出来。”沈旭下巴一抬。
艾米莉亚敲下回车键。
帐篷侧面的一块备用屏幕亮了起来。
这是水下机器人失去动力前,微光镜头捕捉到的最后几秒画面。
画面中,黄色的机器人像个失去了灵魂的铁疙瘩,顺着水流无助的翻滚。
就在它即将撞上那面石壁的瞬间。
黑暗中,一只巨大的、长着厚重肉蹼和锋利倒刺的爪子,缓慢的伸了过来。
那只爪子的尺寸大得惊人,仅仅是一个指节,就比整个机器人还要粗壮。
然后。
那只巨爪就像人类在夏天嫌弃一只嗡嗡乱飞的苍蝇一样。
非常随意的、轻轻的……拨弄了一下机器人。
砰。
画面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重达一点八吨的机器人就像个皮球一样,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拨,直接在水中翻滚着弹开了十几米远,一头扎进了远处的深水区。
随后,画面彻底变成了一片雪花。
信号完全中断。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李泽宇都闭上了嘴,两眼发直的看着那片雪花屏。
那只巨爪没有撕咬,没有破坏,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力量。
它只是用最轻微的一个动作,展示了什么叫做绝对的统治力。在这片水域,那两百万美金的现代工业结晶,真的就只配当个玩具。
雷蒙瘫坐在地上,双腿还在不受控制的打着摆子。
他刚才清楚的看到了那个画面。
如果他真的按下了声呐开关,激怒了那个怪物……
雷蒙不敢再想下去,胃里的酸水再次翻涌上来,他捂着嘴,干呕了两声。
沈旭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位赫利俄斯的主管,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雷蒙主管,戏看完了,铁王八也洗完澡了。刚才那十秒钟的特别观影体验,我按规矩给你打个折,承惠五十万美元,记得出门右转找李大少爷结账。”
李泽宇立刻来了精神,掏出小本本就开始记。
“对对对!惊吓费、紧急断电抢修费、还有打扰野生动物休眠的罚款,雷蒙,你今天不留下一张支票,这大门你都别想出去!”
克洛伊没有理会李泽宇的敲竹杠。
她快步走到艾米莉亚的终端前,看着屏幕上还在跳动的数据流。
“艾米莉亚,机器人的物理信号已经断了,为什么黑匣子还在传数据?这是什么波形?”
艾米莉亚没有回答。
她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着,将那段伴随着最后画面传回的低频声波提取出来,放入了解析软件中。
滴答。滴。滴答答。
极其细微、带着强烈水下杂音的声音,从终端的外放音响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非常规律,完全不像是水流的摩擦,也不像是动物的低吼。
艾米莉亚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黑眼圈下的眼睛里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错愕,脸色比刚才看到巨兽时还要苍白。
“老板。”
艾米莉亚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脆,却带着一丝寒意。
“这不是动物的叫声。”
沈旭转过头,眉头微皱。
“那是什么?”
艾米莉亚盯着屏幕上被解析成一段段长短横线的波形图,咽了一口唾沫。
“这是一段循环播放的摩斯密码。”
主屋客厅里拉着厚厚的水洗麻布窗帘,下午刺眼的日头被挡在大门外,只漏进来几道斜斜的白光。
艾米莉亚缩在沙发旁边的专属离线数据区,大号黑色连帽衫把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下巴几乎埋进领口,面前三块不联网的加厚防爆显示屏泛着幽绿色的冷光。
从黑水湖断电拖回来的水下黑匣子连着一根粗壮的屏蔽铜线,正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李泽宇捂着胸口在小木桌旁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嘎吱作响,手里的抗辩书被捏得全是褶子。
“沈旭,雷蒙那帮人在南门外头还没走呢,大喇叭喊得震天响,非要我们共享黑匣子传回来的最后十秒数据,不然就控告我们非法侵占赫利俄斯核心商业机密。”
沈旭手里端着一碗刚切好的变异巨型番茄,红艳艳的果肉上撒了一层薄薄的白糖,酸甜的清香在屋里飘开。
他用竹签扎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
“雷蒙想看,让他买票进来,单人单次五十万,概不赊账。”
李泽宇停下脚步,苦着脸转过头。
“五十万他真能掏得出来!问题是刚才那大铁王八被水底下的大爪子拍飞前,屏幕上闪的那几道波形,看着比心电图还邪门,万一真是凡多姆当年埋在地底下的遥控炸弹,我们现在等于坐在火药桶上切番茄!”
克洛伊坐在靠门的小马扎上,冲锋衣外套脱下来搭在膝盖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额角贴着的防水胶布边缘渗出一点细汗。
“凡多姆生态信托不会在水下部署炸药,这不符合家族追求生物样本完整性的底层逻辑。但VNd-GY-017项目属于三十年前的最高封存等级,连我母亲的个人权限都只能调出摘要。”
她抬起头看着沈旭,声音里带着长久缺水后的沙哑。
“沈旭,那段低频声波在水下扩散了至少三公里,如果那是某种唤醒信标,我们不仅是在惹怒那头远古生物,还在把周边所有接收到信号的监听站全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