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往里走？”
探员的目光落到李泽宇脸上。
“先生，我不想重复一遍。”
“巧了，我也不想。”
李泽宇擦了下额头。
他这次没有后退，身体却往登记桌边靠了靠，把桌角压住。
探员没有理他，视线越过登记点，落在沈旭身上。
“沈先生，这是国家安全级别。你的那些牌子对我们无效。”
南门外的风停了。
藤蔓里，一个雇佣兵咳了一声，刚想开口，南瓜叶立刻贴住他的嘴。
沈旭端着咖啡，从门廊下走出来。
鞋底停在红线前。
“徽章挺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证件，又抬起杯子喝了一口。
咖啡苦得他皱了下眉。
“规矩也挺亮。”
探员的眉峰压下去。
“我不是来和你讨论农场访客流程的。”
“我也不是来请你喝咖啡的。”
“那就让开。”
“人可以带走。”
沈旭指了指藤蔓里的三个雇佣兵。
“他们在红线外动手，带着枪和炸药，还试图破坏旧管线。你们带走他们，手续简单。”
探员向前半步。
“很好。”
“但想进门，先填表。”
探员停了。
沈旭把咖啡杯放在登记桌上，杯底碰到木板，发出一声轻响。
“国家安全也得讲基本法。你带人走，我不拦。你想进门，填姓名、所属、授权范围、携带设备、调查对象。五项，缺一项都不行。”
“沈先生，你没有资格要求我登记。”
“这块地有。”
“你在拖延。”
“你在越线。”
探员盯着脚下的红线。
那条线只有几厘米宽，红漆落在干土上，边缘还沾着昨夜暴雨留下的泥。
再往前一步，他的鞋尖就会压上去。
李泽宇低头看着账本，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他想提醒沈旭，对面不是地方执法人员。
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旭没有回头，声音却落了过来。
“别紧张。”
“我没紧张。”
“你把同一页费用表翻了四遍。”
李泽宇低头。
账本上确实是同一页。
“我是在核对。”
“核对什么？”
“咖啡采购费用。”
沈旭侧过脸。
“你还把咖啡算进农场防卫支出了？”
“联邦探员到场，属于现场交涉消耗。”
“删掉。”
“为什么？”
“难喝，不能算农场损失。”
探员看着两人，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准备拿一杯咖啡拖住联邦调查？”
“不是。”
沈旭端起杯子。
“这杯咖啡自己挺有存在感。”
探员的脸色沉了下去。
“沈先生，我再说一遍。我们掌握着联邦授权。昨夜发生的武装袭击可能涉及跨境犯罪、生态设施破坏和生物安全风险。你必须让开。”
沈旭没动。
探员抬手，从外套内侧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临时接管通知。”
他把文件举到红线外。
“现场人员、武器、样本、设备，全部归入调查范围。你没有权力拒绝。”
沈旭扫了一眼。
“来源链呢？”
“什么？”
“谁签的，哪一级授权，调查范围到哪儿，物证清单有没有附页，设备封存由谁负责。”
探员的手指扣住文件边缘。
“都在里面。”
“你没翻到那一页。”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那就不用进门。”
探员抬脚。
鞋尖离红线只剩一寸。
沈旭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
声音不大，李泽宇却把肩膀挺直了。
“站住。”
探员的脚停在半空。
沈旭看着他。
“人可以带走。枪和炸药也可以登记后带走。你站进红线，先拿完整授权。”
“你在挑战联邦权威？”
“没有。”
沈旭抬了抬下巴。
“我在提醒你，别把执法程序当成门帘，想掀就掀。”
探员的手慢慢落到腰间。
李泽宇的指尖一紧，账本纸页发出轻响。
沈旭没有回头，手指在咖啡杯沿敲了一下。
“李泽宇，往后退。”
“我能帮忙。”
“你胸口还没好，别让人家一会儿把你写进医疗记录。”
“我可以站着。”
“站着也贵。”
李泽宇咬住牙，往后退了半步。
探员的手还停在腰间。
“沈先生，别逼我把事情升级。”
“你已经把徽章、文件和枪都亮出来了。”
沈旭看了看他。
“再升级就是把枪拔出来。你要是真想拔，先把摄像头对准自己，免得回去以后找不到过程。”
南门上方，固定摄像头转了过来。
探员抬头看了一眼。
红色指示灯亮着。
远处的直播设备没有发出声音，镜头却对准了登记点。
李泽宇低声开口。
“全程直播？”
沈旭端起咖啡。
“刚才就开了。”
“你什么时候开的？”
“你翻第四遍账本的时候。”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把领带重新系三遍。”
李泽宇低头摸了下领口。
领带果然歪了。
探员盯着摄像头，脸上的肌肉绷住。
“关闭直播。”
“理由。”
“涉及国家安全。”
“那你把国家安全授权文件写进登记表。”
“你听不懂吗？”
“听得懂。”
沈旭抬手指了指红线外的三个雇佣兵。
“所以他们可以带走。因为他们在这里实施了武装破坏，物证也在外圈。你想进农场查别的东西，就得另外走程序。”
探员转身，看向挂在藤蔓里的三个人。
“你管这些叫物证？”
“人也是。”
“他们身上的藤蔓需要切断。”
“可以切。”
“现在？”
“登记。”
“沈先生。”
“你们有工具，有权限，有人手。先填表，填完我让你们在红线外处理。”
探员盯着他，手指压在文件上。
一声轻咳从旁边传来。
克洛伊从南门侧面走出，手里夹着一份文件。
她的额角还留着肿包，声音发哑，记录仪却一直亮着。
“探员先生。”
探员转过头。
“你也是农场人员？”
“克洛伊·凡多姆，GwpA高级调查员。这里目前处于特殊生态保护观察期，外圈执行联合监管。”
她把文件递出红线，没有跨过去。
“任何武装人员进入农场，都需要经过联合审批。你的临时接管通知只写了外圈人员和武器，没有列明农场内部调查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