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员没有接文件。
“GwpA的意见不影响联邦调查。”
“这不是意见。”
克洛伊把文件往前递了半寸。
“这是现行观察期联合背书。里面写得很清楚，现场证物可以由联邦机构接管，内部生态区和封存区域保持原状，未经补充授权不得进入。”
探员扫过文件上的印章。
他的眼睛停在最后一行。
沈旭端着咖啡，站在红线内，像在等一锅水烧开。
李泽宇压低声音。
“这东西管用吗？”
克洛伊没有看他。
“它至少能让对方先读完。”
“读完就不进来了？”
“那要看他有没有完整授权。”
沈旭侧头。
“你今天说话比我还像登记员。”
“你少插嘴。”
“行，工资记在账上。”
克洛伊把文件递给探员。
这次探员接了。
纸张翻动两声。
南门外，三名雇佣兵不敢再挣扎，南瓜藤在他们身上勒出一圈深痕。藤叶沾着水，贴在其中一人的脸侧，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探员看完文件，把它递回去。
“观察期不能阻止联邦接管犯罪嫌疑人。”
“没人阻止。”
克洛伊收回文件。
“但观察期能限制武装进入范围。”
探员看着沈旭。
“你们早就准备好了。”
沈旭喝了一口咖啡。
“我昨晚只准备了三件事，报警、登记、让南瓜别把人勒死。你们今天自己带了四件事，徽章、文件、枪，还有一肚子火。”
探员的脸色更难看。
他向前迈出半步，又停回红线外。
“我需要进入现场确认嫌疑人状态。”
“你现在就能确认。”
沈旭抬手，指向藤蔓。
“人没死，会喘气，会骂人，刚才还威胁过我。你要是想看得更清楚，申请一个望远镜。”
李泽宇没忍住，肩膀抖了一下。
探员转过头。
“你笑什么？”
“我没有笑。”
“你的嘴角动了。”
“胸口疼，牵连到脸。”
沈旭看了他一眼。
“别装病。”
“我是真的疼。”
“那就离探员远点。”
“我站这儿是为了配合调查。”
“你站这儿是为了看热闹。”
李泽宇闭上嘴。
探员拿出一支笔，在临时表格上写了几行。
“姓名，联邦调查局。调查范围，昨夜武装破坏。接管对象，三名嫌疑人。进入范围，南门外圈。”
沈旭扫了一眼。
“携带设备。”
探员看向腰间。
“执法装备。”
“写具体。”
“没有必要。”
“有。武器数量、型号、记录设备、封存袋、通讯器，都要写。”
“你连这个也管？”
“我怕你一会儿少了东西，赖在农场头上。”
探员沉默几秒，又补上几项。
李泽宇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没写咖啡。”
沈旭点头。
“联邦人员自带饮品，不计入农场消耗。”
探员的笔尖停在纸面。
“你们到底有没有正常工作？”
“有。”
沈旭拿起自己的登记牌。
“正常工作就是把不正常的人登记清楚。”
探员写完最后一项，把表格推回来。
沈旭没有接。
“签名。”
探员抬眼。
“还要签名？”
“你亲手填的，当然亲手签。”
“你是在羞辱我？”
“没有。登记表上只有签名，没有羞辱栏。”
探员盯着他两秒，落笔签下名字。
李泽宇立刻把表格抽走，按上时间。
“上午十点十七分，进入申请完成，范围外圈，未获内部通行授权。”
探员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我还没有同意你记录这些。”
“你刚才亲手填的。”
李泽宇把表格收进夹板。
“白纸黑字，联邦也得认。”
探员看着红线，终于转身走向那三个雇佣兵。
他带来的两个人跟在后面，脚步迈出几步，齐齐停在红线外。
探员回头。
“沈先生，解开藤蔓。”
“交接前先点物证。”
“你还要清点？”
“炸药三公斤左右，枪两支，备用刀三把，定位设备一个，工具箱一个。你们带走之前，自己核对。”
探员蹲下，拿出封存袋。
他把每件物品拍照、编号。
沈旭站在红线内报数。
李泽宇在旁边记账。
克洛伊举着记录仪，补充来源时间。
整个过程像一场没有桌子的会议。
唯一不配合的，是南瓜藤。
探员靠近为首的雇佣兵，刚抬手碰到藤蔓，藤身立刻往里收。
雇佣兵闷哼一声。
“慢点。”
探员抬头。
“让它松开。”
沈旭低头看着脚边的南瓜叶。
“它可能听不懂联邦口音。”
探员咬住牙。
“沈旭。”
“别急。”
沈旭抬起手，朝藤蔓打了个响指。
“松一点，别把客人勒坏了。”
藤蔓停了停，缠在三人身上的力气退开半分。
探员伸手，割开最外层的藤梗。
刀刃擦过表皮，藤梗只留下浅浅一道白痕，马上又合了回去。
探员的动作停住。
他换了个角度，再割一次。
依旧没有断。
克洛伊把记录仪向前抬了抬。
李泽宇的手指也停在账本上。
沈旭端着咖啡，目光落到那条藤蔓上。
探员慢慢站起身。
“沈先生。”
他抬起手里的匕首，刃口朝向深绿藤身。
“你管这叫野生藤蔓？”
刀锋压上藤皮。
没有裂口。
探员的呼吸停了一下。
“这藤蔓的拉力，比钢缆还强。”
探员手里的特种战术匕首泛着哑光。
他吸了口气，双臂肌肉绷紧，手腕发力，刀刃压在南瓜藤表皮上，狠狠拉过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没有碎屑，没有汁液，甚至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反倒是匕首的涂层被粗糙的藤皮蹭掉了一块。
南门外的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三个被倒吊在半空的雇佣兵晃晃悠悠，脑充血让他们整张脸紫得发黑。
探员缓缓直起腰，脸上的肌肉隐隐抽搐。他把匕首插回战术腿套，右手顺势滑落，停在腰间黑色的配枪枪柄上，拇指顶开了防脱保险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