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坐在主屋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的侧脸。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将挂了许久的旧直播间标题删掉，重新输入了几个字：【红杉农场，正式闭关】。
回车键按下，黑屏多日的直播间瞬间亮起。
没等他开口说话，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就像坐了火箭一样，从十万一路狂飙，眨眼间突破了千万大关。
弹幕如暴风雪般席卷了整个屏幕，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盖住了画面。
“卧槽！诈尸了！主播你终于活了！”
“等等，这标题什么意思？闭关？你要退网？！”
“别啊！我攒了半个月的工资还没抢到变异白菜呢！你退网了我上哪买去？”
“是不是前几天查封的风声太紧，官方终于对野猪王下黑手了？主播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李泽宇端着一杯咖啡凑到屏幕旁，看着后台疯狂跳动的数据，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扯了扯松垮的领带，压低声音说：“沈哥，你这标题太吓人了。华尔街那帮做空农产品期货的机构，现在估计已经开始开香槟庆祝了。”
艾米莉亚在角落的小机柜旁咬着棒棒糖，手指飞快敲击键盘，清理着带节奏的恶意账号。
就在这时，屏幕中央猛地炸开一片刺眼的金色特效。
【用户‘李老’赠送超级火箭x10！】
紧接着，一条加粗的金色弹幕缓缓飘过：“沈小友，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若是资金或人脉上的问题，老夫可以帮忙，切莫轻言放弃。”
沈旭看着满屏的挽留和猜测，拿起桌上的半杯凉白开喝了一口，顺手把摄像头转了过来，对准自己。
“大家误会了。”他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慵懒，“没破产，没被查封，更不是退网。”
弹幕稍微停顿了一瞬，紧接着以更疯狂的速度滚动起来。
“那闭关是什么意思？你要去修仙？”
沈旭把笔记本合上，直接切换到手机端，站起身走向大门。
“闭关的意思是，从今天起，红杉农场谢绝一切未经邀请的线下访客。”
他推开木门，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门廊上。
“我们不接外网的水，不吃外面的土。”沈旭举着手机，镜头缓缓扫过整个院子，“农场的所有产出，以后定期在线上拍卖。想看整活，直播间见。”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却透着十足的底气。
“想进大门，没门。”
镜头里，红杉农场的日常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千万网友面前。
远处的黑水湖平静如镜，水面上没有一丝波澜。院子中央的泥坑里，佩奇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里面打呼噜，脖子上那个刻着【安保部副队长】的钛合金铭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发财抱着它那个专属的不锈钢大铁桶，正坐在台阶下吭哧吭哧地舔着底部的蜂蜜残渣。听到沈旭说话，它抬起沾满黏糊糊蜂蜜的大脑袋，对着镜头憨憨地咧了咧嘴，熊掌还拍了拍胸口的铭牌。
巴克叼着小红旗，蹲在木栅栏边，尾巴有节奏地扫着地面。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这片生机勃勃、完全不受外界干扰的土地，就是沈旭最大的底牌。它已经成了一个完全自给自足的世外桃源，一个真正的独立生态圈。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随后彻底炸锅。
“太狂了！‘想进大门，没门’，这句话简直帅我一脸！”
“主播你管这叫农场？你这是建了个独立王国啊！”
“连野猪和熊都发了身份证？资本家看了都得连夜抄作业！”
屏幕上方，李老再次刷出一条醒目的弹幕：“好一个独立王国，老夫佩服。这变异白菜，老夫定要多抢几颗。”
李泽宇在一旁看着沈旭这番操作，急得直搓手：“沈哥，你这也太直接了！好歹说两句场面话安抚一下啊。你这么搞，那些进不来的富豪要是恼羞成怒，在外面给咱们使绊子怎么办？”
沈旭瞥了他一眼：“场面话能挡住他们派无人机吗？能挡住他们往水沟里投毒吗？既然挡不住，不如直接把规矩立死。只有让他们知道这地方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他们才会乖乖在线上掏钱。”
李泽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账本，突然觉得沈旭这套简单粗暴的逻辑，在红杉农场这块地界上，比华尔街任何一份商业企划书都管用。
沈旭看着热度还在持续飙升的直播间，没有多做停留。
“行了，今天就说到这。下次开播就是白菜拍卖，各位准备好钱包。”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关闭键，把千万网友的震惊和狂欢直接掐断在黑屏里。
“老板，你这波仇恨拉得太稳了。”艾米莉亚从电脑后探出头，“我敢打赌，现在暗网上关于农场内部画面的悬赏金额至少翻了一倍。”
“随他们去。”沈旭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有本事就穿过那片迷雾进来。”
他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木楼梯。农场地面的秩序已经重新建立，但他还需要确认一下地下那条被切断的旧水网接口是否彻底安静了。
地下室里阴冷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沈旭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走到底部，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堆积满灰尘的杂物。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
在没有接入任何外部电源、甚至连插头都没插的情况下，那台久未亮起、被二大爷遗留下来的老式显像管屏幕上，突然毫无预兆地闪过了一丝惨白的雪花。伴随着极其微弱的电流嘶嘶声，幽暗的光线在地下室的墙壁上投下了跳跃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