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农场主屋。气温在沈旭的微调下恢复了初秋的凉爽。
李泽宇正对着长长的发货单按计算器,按键声快得像机枪扫射。突然,客厅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闪烁了一下,艾米莉亚直接将一段截获的暗网通讯频道投屏了上去。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和粗野的狂笑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兄弟们!五百万美金的路线图已经到手!那帮种地的蠢货把一万颗天价白菜全堆在红线外面的破棚子里!”一个沙哑的声音叫嚣着,“带上瓦斯和电击枪!十分钟后冲进去,抢完就撤,让那帮有钱人吃我们的尾气去吧!”
李泽宇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红蓝圆珠笔“啪”地折成两段。他胸口剧烈起伏,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太嚣张了!”他一巴掌拍在实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咖啡杯嗡嗡作响,“沈哥,我这就联系黑水国际,雇一支全副武装的安保队过来!咱们好不容易搞出来的快递站,绝对不能让这帮地沟老鼠碰了!这批货要是出点岔子,违约金能把农场赔到底朝天!”
“雇安保队不要钱吗?”沈旭靠在沙发上,端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按小时计费,还要包食宿。万一打起来踩坏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这笔战损算谁的?怎么算都亏。”
艾米莉亚盘腿坐在单人沙发上,嘴里叼着半根棒棒糖,十指在机械键盘上跃跃欲试。
“老板,只要你点头,我立刻黑进他们的机车导航,把这三十辆重型机车全导进镇外的化粪池里。顺便给他们的银行账户上个死锁,保证他们连买洗发水的钱都刷不出来。”
“动用网络攻击容易留下痕迹,动静太大,不符合我们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宗旨。”沈旭拧上杯盖,语气慵懒,“咱们现在是正经的闭关农场,要用纯天然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站起身,溜达着走向后院。
傍晚的农场褪去了白日的燥热,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松针的清香。发财抱着不锈钢铁桶在屋檐下打着呼噜,佩奇在泥坑里翻了个身,砸吧着嘴继续做梦。沈旭径直穿过草坪,停在西侧的围栏前。
这里是农场最安静的角落。五十多头变异羊驼正悠闲地低头啃食着刚长出来的变异韭菜,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
在生命源能的持续滋养下,这群原本呆萌的食草动物,体型早就脱离了物种限制,肩高几乎赶上了成年骆驼,四肢粗壮得像柱子。更离谱的是,因为天天咀嚼极其坚韧的变异植物,它们的面部肌肉异常发达。两边的腮帮子高高鼓起,随着咀嚼动作一鼓一鼓的,透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怪异力量。
沈旭伸手拍了拍头羊粗壮的脖颈。头羊停下咀嚼,歪着脑袋看向他,黑亮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但嘴里却含着一大包混合了韭菜汁液的绿色粘稠物。
“老约翰。”沈旭开口。
红脖子老头从拖拉机后面绕了出来,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雪茄,手里还拎着个修车扳手。
“带它们去南门。”沈旭指了指羊驼群,“红线之内列阵。记住,不许动枪,让咱们的‘环保卫士’好好招待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
老约翰看了一眼那些腮帮子鼓得像藏了两个铅球的羊驼,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作为农场保安队长,他太清楚这些家伙平时吐口水的威力了。那根本不能叫生物武器,简直是高压水枪。他默默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替那帮素未谋面的飞车党祈祷了半秒钟,随后吹响了脖子上的铜哨。
南门,盲盒快递站。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的公路上,三十道刺眼的车灯如同利剑般撕裂了夜幕。重型机车的引擎轰鸣声连成一片,排气管喷吐着黑烟,震得路边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卷起漫天黄尘。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飞车党暴徒呈扇形包抄过来。他们穿着铆钉皮衣,手里挥舞着闪烁蓝光的电击枪,后座上挂满了大容量催泪瓦斯罐,气焰极其嚣张。
快递站的简易木棚就在眼前,堆积如山的变异白菜散发着诱人的财富气息。
而在红线内侧,老约翰咬着雪茄,双手背在身后。他前方,五十头体型庞大的变异羊驼一字排开,犹如一堵毛茸茸的肉墙。它们停止了走动,齐刷刷地伸长了粗壮的脖颈,嘴里依然在疯狂咀嚼着变异韭菜,浓绿色的汁液顺着嘴角溢出,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的“咕噜”声,仿佛正在给某种重型武器充能。
飞车党老大一脚刹车停在红线外十米处,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他看着栅栏后那群呆头呆脑的食草动物,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
“还以为这破农场有什么了不起的防线,原来就是个动物园!”他一把扯下腰间的催泪瓦斯罐,拇指死死扣住拉环,面容在车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兄弟们,给老子把这里全熏平了!准备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