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初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南门外的盲盒快递站前，三十道刺眼的机车大灯将这片空地照得宛如白昼。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红杉农场边缘的宁静，刺鼻的尾气混合着飞车党暴徒们的狂笑，嚣张到了极点。
飞车党老大跨坐在重型机车上，黑色皮衣上挂满了铆钉。他单手扯下腰间的大容量催泪瓦斯罐，拇指死死扣住拉环，面容在车灯的映照下扭曲而狰狞。
“给老子把这里全熏平了！”
他狂吼一声，拔掉拉环，手臂抡圆，将滋滋冒着白烟的瓦斯罐狠狠砸向红线内侧。
瓦斯罐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抛物线。
红线内侧，老约翰依然保持着双手背在身后的姿势。他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燃的雪茄，粗糙的脸庞上没有半点面临袭击的恐慌，浑浊的眼底甚至浮现出一抹极其罕见的同情。
沈旭站在门廊的阴影下，破洞牛仔裤的裤腿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他端着保温杯，视线越过木栅栏，轻轻吐出两个字。
“招待。”
老约翰猛地吸了一口雪茄，胸腔高高鼓起，用力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钛合金铜哨。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挡在老约翰身前的那五十头变异羊驼，原本正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嘴里的变异韭菜。听到哨声的瞬间，这些肩高接近成年骆驼的庞然大物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它们清澈的眼眸里依然透着那种标志性的愚蠢，但粗壮的脖颈却在瞬间向后仰起，拉出一个极度夸张的蓄力弧度。两侧异常发达的咀嚼肌高高隆起，喉咙深处发出犹如水泵抽水般的沉闷轰鸣。
下一秒，五十张三瓣嘴同时张开。
“噗——！”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五十道浓绿色的粘稠水柱，携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动能，从羊驼群的口中喷射而出。这些混合了变异韭菜高浓度汁液与生命源能的浓痰，在半空中迅速交织、融合，直接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绿色巨网。
那颗还在半空翻滚、正准备释放刺鼻毒气的催泪瓦斯罐，刚接触到这张绿色巨网的边缘，就被一股极其恐怖的物理冲击力迎面撞上。
瓦斯罐的冲势瞬间凝滞，紧接着以比来时快上一倍的速度倒飞回去，“砰”的一声闷响，精准地砸在飞车党老大的头盔护目镜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飞车党老大从机车座椅上掀飞。他连人带车向后翻滚，重重地摔在满是碎石的公路上。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羊驼大军的“口水枪”根本没有停歇的迹象。五十道高压水柱犹如消防水龙般横扫而出，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飞车党的阵型中。
前排几个反应迅速的暴徒下意识举起防暴盾牌试图格挡。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密集响起。那些足以抵挡橡胶子弹的特种警用盾牌，在接触到绿色水柱的瞬间，表面立刻凹陷下去。持盾的暴徒只觉得双臂像被疾驰的野牛正面撞击，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整个人双脚离地，连人带盾被轰飞出三米多远，重重砸在后方的同伴身上。
物理层面的碾压还不足以体现变异韭菜的威力，真正的噩梦是随之而来的生化打击。
浓绿色的汁液极其粘稠，一旦沾染上皮衣、头盔或是机车外壳，就像强力胶水一样死死附着。更要命的是那股味道——变异韭菜在羊驼胃里经过初步发酵，再混合着动物唾液喷吐出来，形成了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恶臭。
那种味道，就像是把一吨腐烂的洋葱和发酵十年的鲱鱼罐头塞进搅拌机里打碎，再加热到沸腾。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飞车党老大，一把扯下被砸裂的头盔，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一大团绿色粘液就糊在了他的脸上。
他原本凶悍的表情瞬间凝固，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类似于濒死野兽的“呃呃”声。他扔掉手里的电击枪，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整个南门外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三十名全副武装、气焰嚣张的暴徒，此刻全军覆没。催泪瓦斯的白烟刚冒头，就被漫天的绿色口水彻底浇灭。有人试图发动重型机车逃离，但粘稠的汁液早已堵死了排气管和散热孔，引擎发出几声沉闷的咳嗽后彻底熄火。
红线内，老约翰拿掉嘴里的雪茄，默默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主屋二楼向阳的房间里，艾米莉亚正盘腿坐在电脑椅上，嘴里咬着一块拉丝的芝士披萨。她毫不犹豫地敲击键盘，将南门外围的红外夜视监控画面，直接推流到了红杉农场那个刚刚黑屏不久的千万级直播间里。
原本还在讨论变异白菜天价交易的千万网友，毫无防备地迎来了这场视觉与精神的双重冲击。
满屏的弹幕出现了足足十秒钟的断层，随后迎来了彻底的爆发。
“我瞎了！我真的瞎了！谁来告诉我那些羊驼吐出来的是什么生化武器？！”
“消防队的高压水枪都没这冲击力吧！那个举盾牌的哥们直接飞出屏幕了！”
“隔着屏幕我都感觉闻到了一股能让人当场去世的味道……飞车党老大吐得连胃酸都出来了。”
“主播不是人啊！用野猪看门就算了，现在连羊驼都进化成自行火炮了？”
“神特么自行火炮，这明明是全自动生化喷射器！那些机车算是彻底报废了。”
沈旭看着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枸杞水。他转过头，看向旁边已经看呆了的李泽宇。
“看到了吗？”沈旭语气平淡，“我说过，动用网络攻击动静太大，用纯天然的方式解决问题，既环保又高效。”
李泽宇咽了一口唾沫，苍白的脸颊微微抽搐。他看着红线外那些连滚带爬、互相搀扶着往公路深处逃命的暴徒，甚至连地上那三十辆价值不菲的重型机车都顾不上要了。
几分钟后，远处的公路上亮起了红蓝相间的警灯。
接到匿名报警的镇警署巡逻车姗姗来迟。几名警员推开车门，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空气中弥漫的恐怖恶臭熏得连连后退，最后只能戴上防毒面具，才勉强靠近现场。
他们看着满地惨绿色的粘液，以及那些瘫倒在路边、失去反抗能力的通缉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飞车党的危机，就这么极其荒诞地被一群食草动物的口水彻底瓦解。
“沈哥，牛逼。”李泽宇竖起大拇指，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弯腰捡起掉在沙发角落的高定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既然这帮苍蝇清理干净了，那外面的冷链车队是不是可以安全进场了？李老那边的代理人已经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催发货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联系车队调度。
屏幕刚亮起，刺耳的来电铃声突然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响。
李泽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按下接听键，语气轻快：“喂？老马，前面的路障清理完了，让冷链车队按顺序开到南门红线外十米处交接，记住，千万别越线……”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极其嘈杂的机械轰鸣声，紧接着是调度员带着哭腔的嘶吼。
“李总！进不去了！全堵在镇外了！”
李泽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握紧手机，指关节泛出青白色，声音瞬间拔高：“什么叫进不去了？飞车党已经被解决了，路上还有什么东西敢拦咱们的车？”
“不是人拦的！”调度员急促地喘息着，“是路没了！就在十分钟前，镇交通局调来了四台重型挖掘机，以‘严重地质沉降’为由，把通往农场的唯一一条主干道……连夜挖断了！”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李泽宇手机脱手，“啪”的一声砸在地板上。他死死盯着沈旭，眼底满是绝望。
门外，五十头羊驼慢悠悠地转过身，继续低头啃食着地上的变异韭菜，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风吹过红杉巨木的树冠，发出低沉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