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红杉巨木的树冠也挡不住空气中逐渐升温的燥热。
干土防线边缘,李泽宇双手死死拽着一根灰黑色的铁线草,脚蹬着一块石头,整个人往后仰成了四十五度角。
“呲啦——”
高定西装的袖口被草叶边缘的锯齿直接划开一道大口子。李泽宇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着手里连个白印都没留下的怪草,大口喘着粗气。
“沈哥,你认真的?”李泽宇揉着发红的手掌,满脸怀疑人生,“这玩意儿的硬度堪比合金钢丝!就算它能防弹,咱们拿什么加工?镇上那几台工业粉碎机要是敢吃这草,刀片绝对当场崩碎。”
沈旭蹲在不远处的泥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完全没理会华尔街新贵的崩溃。
树枝在泥土上快速游走,勾勒出一个极其硬核的方形立体结构。他不仅画了外壳,还在内部标注了交叉的防震缓冲层,边缘甚至设计了类似榫卯的自锁卡扣。
画完最后一笔,沈旭丢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老李,格局打开。”沈旭站起身,视线转向旁边正在给猎枪上油的老约翰,“老约翰,库房里那几副伐木用的重型防割手套还在吗?找出来。”
红脖子老头动作一顿,顺着沈旭的目光看向北侧那片漫山遍野的铁线草,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悟。他什么也没问,转身大步走向工具间,很快就拎着六副厚实的牛皮镶钢丝手套走了回来。
此时的主屋后院,完全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五六头体型庞大的灰熊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树荫下睡午觉。发财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不锈钢铁桶,硕大的熊鼻子随着呼噜声一耸一耸。这群农场的高级员工刚吃饱喝足,全然不知一场惨无人道的体力压榨即将来临。
沈旭端着一盘刚出炉的变异南瓜饼,慢悠悠地走到树荫下。
浓郁的香甜气味顺着热风飘散。发财的呼噜声戛然而止。它猛地翻身爬起,连心爱的铁桶都顾不上拿,硕大的脑袋直接凑到盘子边缘,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啪嗒”一声砸在草坪上。
其余几头灰熊也纷纷醒来,迈着沉重的步伐围拢过去,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哼唧声。
沈旭后退半步,避开那张满是口水的大嘴。他从老约翰手里接过厚实的防割手套,强行套在发财两只毛茸茸的熊掌上,并系紧了腕部的牛皮绑带。
“新规矩。”沈旭指着北侧那片灰黑色的铁线草地,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拔十斤草,换一块饼干。多劳多得,上不封顶。”
发财低头看了看爪子上略显笨重的手套,又看了看盘子里金黄酥脆的南瓜饼,毫不犹豫地发出一声充满干劲的低吼。
它迈开粗壮的后腿,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红线边缘。
这头两百多斤的巨兽学着沈旭之前的动作,两只前掌死死攥住一簇铁线草,腰背肌肉块块隆起,猛地向后拉扯。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铁线草的根系仿佛焊死在岩层深处,发财竟然被那股强悍的反弹力拽得往前一个踉跄,险些啃了一嘴泥。它不信邪地再次发力,伴随着沉闷的土壤撕裂声,终于硬生生拔出了一小把灰黑色的草叶。
就这么一小把草,几乎耗尽了发财大半的力气。
它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这头聪明的灰熊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点可怜的草,又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十斤的重量,果断扯掉爪子上的手套。
太累了。发财冲着沈旭连连摇头,甚至夸张地用熊掌揉了揉自己的老腰,决定直接躺平罢工。
其余几头灰熊见状,也纷纷停下脚步,重新趴回草坪上准备睡回笼觉。
沈旭端着盘子,冷酷地转过身。
“艾米莉亚。”他抬头看向二楼向阳的房间,“把阳台那对工业级户外音响打开。”
二楼的窗户敞开着。天才黑客少女探出半个身子,嘴里叼着半根棒棒糖,比了个“oK”的手势。
下一秒,两台巨大的音响设备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死亡重金属摇滚乐。
强烈的鼓点和撕裂的电吉他音浪如同实质般横扫整个后院,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灰熊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音浪震得浑身一激灵。它们平时摄入大量富含生命源能的食物,体内本就积累了过剩的精力。此刻在重金属音乐的刺激下,那双清澈愚蠢的眼睛里迅速泛起一层亢奋的红血丝。
沈旭适时地将一块南瓜饼掰开,精准地扔进发财嘴里。
食物的极致甜美与摇滚乐的狂暴节奏完美叠加。发财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重新套上防割手套,像一辆失控的推土机般冲进铁线草地。
其余灰熊紧随其后。它们跟随着狂躁的鼓点,疯狂地拔取那些坚硬的怪草。泥土翻飞,草叶断裂的声音与重金属摇滚交织在一起。这些平时懒散的猛兽,彻底化身为一台台无情的拔草机器。
两个小时后。
太阳渐渐西斜。红线内侧已经堆起了一座灰黑色的草山。灰熊们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嚼着南瓜饼补充体力,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李泽宇站在那座铁线草堆成的小山前,伸手戳了戳那些泛着金属光泽的草叶。指尖传来的触感依旧冰冷坚硬。
“草是拔出来了。”李泽宇转头看向沈旭,眼中的疑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但这么硬的纤维,普通的液压机根本压不动它们。你打算拿什么东西,把这些比钢丝还硬的玩意儿编织成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