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的阳光依旧带着初秋的燥热。红杉巨木的树冠投下大片阴影，却怎么也罩不住李泽宇那颗焦灼的心。
这位华尔街新贵毫无形象地坐在草地上，看着眼前那座由灰熊们辛勤拔出来的铁线草山，西装袖口还挂着被锯齿划破的口子。
“老板，草是弄出来了。”李泽宇揉着发红的手掌，语气里满是对效率的怀疑，“可这玩意儿连镇上的工业粉碎机都咬不动，咱们拿什么编织？总不能靠手工一根根搓吧？那等搓完一万个盒子，我的坟头草都得有两米高了。”
沈旭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他蹲在草堆旁，指尖划过那些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狭长叶片，目光随后落在十米开外的泥坑里。
佩奇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烂泥中打着响亮的呼噜。不远处的屋檐下，发财紧紧抱着那个不锈钢大铁桶，睡得口水直流。
“老约翰。”沈旭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土，“去库房找几块废旧的厚钢板，焊几个一米见方的正方形模具出来。越厚越好。”
红脖子老头正靠在拖拉机旁抽雪茄，听到吩咐后立刻掐灭烟头，转身钻进工具间。不多时，刺眼的电焊火花在院子里亮起。伴随着刺耳的切割声，四个极其厚重、毫无美感可言的纯钢模具被扔在了草地上。
沈旭走上前，抓起几把铁线草，按照井字形交叉的结构，一层层铺进模具内部。这种草的抗拉伸强度极高，即便只是简单的交叠，也立刻展现出惊人的反弹力，厚厚的一叠草甚至将几十斤重的钢制顶盖顶得微微翘起。
“铺好了。”沈旭转过头，端起刚才放在石桌上的那盘变异南瓜饼，大步走向泥坑。
浓郁的香甜气味顺着热风飘散。佩奇的呼噜声戛然而止，它睁开一双清澈愚蠢的猪眼，警惕地看着沈旭。作为一头极具灵性的野猪王，它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示好有着本能的抗拒——这绝对是又要加班的信号。
佩奇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打算用屁股对着这个可怕的人类。
但发财显然没有这种觉悟。它闻到香味，立刻丢下铁桶，迈着沉重的步伐吭哧吭哧地跑了过来，硕大的熊脑袋直勾勾盯着盘子。
“想吃？”沈旭指着不远处的钢制模具，“站上去。你们俩谁能把对方从模具上挤下去，这盘南瓜饼就归谁。”
发财毫不犹豫地冲向模具，笨拙地爬了上去。
佩奇一听有竞争，顿时不乐意了。它的领地意识极强，怎么能容忍一头熊在自己的地盘上抢食？它抖落一身烂泥，迈开粗壮的四肢，像辆小型坦克般冲上另一个模具。
两头几百斤重的巨兽刚一踩上铺满铁线草的钢板，异变突生。
铁线草那堪比合金钢丝的韧性，在受压后形成了极其恐怖的反弹力。整个模具内部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万根强力弹簧。
佩奇仗着自己的吨位优势，前蹄猛地发力，准备借着冲势给发财来个下马威。然而，它严重低估了脚下这堆怪草的威力。那股足以崩坏开山刀刃的强悍韧劲在瞬间爆发，佩奇只觉得蹄子底下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涌来。
庞大的野猪身躯直接脱离了地心引力，在半空中极其狼狈地翻了个跟头，“吧唧”一声重重摔回了泥坑里，溅起漫天泥点。
发财吓了一跳，站在模具上摇摇晃晃，赶紧一屁股坐下，死死抓住钢板边缘才没被弹飞。
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佩奇从泥坑里爬起来，甩了甩脑袋。堂堂北美灰背野猪王，连装甲车都敢正面硬刚，今天居然被一堆连猪都嫌弃的破草给掀翻了？
它那双小眼睛里迅速泛起一层亢奋的红血丝。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佩奇彻底陷入了暴怒状态。它不再顾及什么南瓜饼，粗壮的四肢猛地蹬地，带着狂暴的源能威压，犹如一发炮弹般再次砸向模具。
“轰！”
沉闷的撞击声让地面都跟着颤抖了一下。佩奇完全放弃了技巧，纯靠着野猪王的蛮力，在模具上展开了疯狂的踩踏。
发财见状，以为这头猪要抢自己的地盘和食物，顿时也急了。它直立起身子，两只厚实的熊掌抡圆了，对着脚下的铁线草一顿猛砸。
两头巨兽就这么在几个模具之间来回跳跃、碾压，展开了一场毫无章法的重量级摔跤比赛。每一次撞击、每一次踩踏，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纤维摩擦声。那些坚韧无比的铁线草，在这种绝对暴力的反复摧残下，原本松散的结构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半个小时后。
佩奇和发财累得瘫倒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连吃南瓜饼的力气都没了。
沈旭走上前，单手掀开其中一个模具的顶盖。
原本蓬松刺手的铁线草，此刻在几百斤蛮力和源能的反复碾压下，内部纤维已经彻底交织、锁死。它们完美贴合了模具的形状，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厚度均匀的包装盒。灰黑色的叶片紧密贴合，表面泛着一层深邃且冰冷的金属光泽。
李泽宇凑过来，用指关节在盒子上敲了两下。
“当——当——”
清脆的回音完全不像是植物发出的，倒像是敲在了一块实心钢板上。
“这纤维密度……”李泽宇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抱起那个沉甸甸的盒子，用力往地上一砸。盒子在石板上弹了两下，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纯天然手工锻造，自带重金属防腐属性。”沈旭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就这硬度，别说长途运输，你就算拿它去挡小口径步枪的子弹都没问题。至尊环保白菜盒，成了。”
李泽宇激动得浑身发抖，华尔街新贵的商业嗅觉让他看到了这东西背后巨大的噱头价值。
但这份喜悦甚至还没来得及蔓延到眼角，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
“老板，盒子是有了。”李泽宇死死抓着那个防弹包装盒，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了调，“可是镇外那帮人把路挖断了，几台挖掘机堵在那儿。咱们的一百多辆冷链车现在全卡在封锁线外面，一步都进不来。”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沈旭平静的脸庞，一字一顿地补充。
“距离咱们承诺的发货时间，只剩下最后二十四小时了。”